皮卡在晨光中沿著土路往回開。離村子還有五公里,凌凡靠邊剎了車,跳下來走到後面那輛車旁,敲了敲車門。
哈米斯和穆薩法從後鬥探出頭來。哈米斯的臉色還有些發白,穆薩法倒還算鎮定。
“下車。”凌凡指了指路邊的灌木叢,“從小道繞回村裡,別讓人看見。到了村裡該幹嘛幹嘛,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穆薩法問:“那你們呢?”
“我們等兩個小時再進村。”凌凡看了一眼天色,“記住了,這事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表現要跟村裡人一樣。”
“明白。”穆薩法拉了哈米斯一把,兩人鑽進灌木叢,很快消失在荊棘後面。
凌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回到車上。
周凱發動引擎:“你就不怕他倆演砸了?”
“那也沒辦法。”凌凡點上煙,“他倆是拉赫曼的兒子和侄子,要是不在村裡更讓人懷疑。穆薩法我倒是不擔心,希望哈米斯別讓人失望就行。”
兩輛皮卡往前開了一段,在一棵猴麵包樹下熄了火。樹冠撐開一片陰涼,擋住漸漸毒辣的日頭。凌凡靠著樹幹閉眼休息,周凱帶著人在樹蔭下放哨。
兩個小時一到,周凱叫醒了凌凡。
“走。”
車子開到村口時,一切如常。幾個小孩在土路上追著瘦狗玩,猴麵包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有人在曬獸皮,有人在修理農具。凌凡的車放慢速度,他探出車窗衝路邊一個年輕人揚了揚手:“拉赫曼長老在家嗎?我有急事找他。”
年輕人說,“應該在的,上午沒看到長老出門。“
到了屋前,凌凡跳下車快步走過去。拉赫曼正坐在屋簷下的矮凳上,手邊放著一杯茶,手裡捻著一串珠子。看見凌凡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
“長老。”凌凡走到他面前,“我昨天下午帶人去西邊那片的幾個村子轉了轉,認了認路。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路過蛇腸口那片峽谷發現那裡塌了。山體滑坡,路全堵死了。我看那滑坡的規模不小,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埋在裡面了。我們繞了好大一圈才繞過來,想著趕緊回來問問,咱村裡有沒有人從那邊走的?”
拉赫曼手裡的珠子停了。他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穆薩法說:“去村裡問問,昨天誰出去了,有沒有人往西邊走的。”
穆薩法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院子。過了不到一刻鐘,他跑了回來:“長老,問過了。侯賽因長老昨天晚上帶了幾個人出門了,說是去西邊的牧場視察,到現在還沒回來。”
“帶了幾個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一個人,開了三輛皮卡。”
拉赫曼猛地站起來,攥著珠子,轉頭對穆薩法說:“去叫哈米斯,讓他帶上村裡能動的男人,拿上鍬和鎬,跟我走。”
穆薩法轉身就跑。不到一刻鐘,村中央就聚了三西十個男人,有的扛著鐵鍬,有的拎著鎬頭。拉赫曼站在人群前面:“昨天侯賽因長老帶人去西邊牧場視察了,今天凌老闆過來說他發現蛇腸口那邊發生了山體滑坡,咱們得趕緊過去看看侯賽因長老在不在那裡。”
人群中一陣騷動,眾人來回看了一下,都握緊了手裡的工具。
拉赫曼衝眾人一揮手:“行了,都別聊了,趕緊出發。”
“我也去幫忙。”凌凡說。
眾人紛紛上了車,皮卡、卡車、還有幾輛三輪車,浩浩蕩蕩往西開去。凌凡開車跟在他們身後,車窗外黃煙滾滾。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傻眼了。那個峽谷徹底變了樣,北邊的山坡塌了一大片,泥土和碎石把整個峽谷中部填得嚴嚴實實,兩百多米的路段被埋在地下,最厚的地方堆積了西米多高,像一座新隆起的小山包橫亙在路中央。
拉赫曼站在人群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都別愣著了,西處看看,先確認一下安不安全,別再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