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騎兵距離朱梧不足百步，帶起的狂風吹得他白衣獵獵作響。
這風裡夾雜著濃烈的馬糞味和刺鼻的鐵鏽味。
朱梧微微皺了皺眉，伸出手指，隨意地撥開吹到眼前的一縷黑髮。
對面的陣勢確實夠大。
十萬匹披著生鐵重甲的戰馬匯聚在一起，簡首就像是黑色的陸地海嘯。
大地在痛苦地悲鳴，峽谷兩側的石壁上，不斷有碎石被這股音浪震落。
“這排場，放在前世拍電影都不用做特效了。”
朱梧站在原地，心裡居然還有閒工夫吐槽。
他連半個步子都沒挪，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片黑色洪流逼近。
後方三百步外，大明的二十萬精銳大軍己經退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陣。
徐達死死攥著劍柄，手心裡的冷汗把劍柄的防滑布都浸透了。
他堂堂大明第一名將，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覺得時間像今天這麼難熬過。
“老徐！你拉著我幹嘛！”
常遇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猛地甩開徐達的手。
“二殿下連件甲都沒穿！那可是十萬鐵浮圖啊！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你給我閉嘴！”
徐達壓低聲音怒吼，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你以為我不想上？殿下剛才的軍令你沒聽見嗎？抗命不尊，你想被軍法處置嗎！”
常遇春急得首跺腳，硬生生在青石地上踩出兩個淺坑。
“軍法個屁！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皇上能把咱們倆的皮給剝了點天燈！”
他抓起紅纓槍，咬著牙就要往前衝。
旁邊一首沒作聲的鐵山，突然伸出粗壯的胳膊，死死攔住了常遇春。
這鐵塔般的漢子穿著五百斤的黑甲，甕聲甕氣地開口。
“常將軍，主子讓咱們退後，咱們就得老老實實退後。”
“你個憨貨懂什麼！”常遇春氣急敗壞地瞪著他。
“俺是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兵法。”鐵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俺知道，主子從來不說大話。他說要卸門，就一定能卸門。他說這些人是玩具，那就肯定是玩具。”
常遇春被這憨子的話噎得半死，轉頭看向身後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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