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父工作太忙，每回都是我替師父去郵局的。」
「他一般都會寄些什麼？」
「這個可沒準，大多是些錢。糧票，他寫給師孃的信，有時也裝點小物件。」
「但這次你貼了兩張郵票，是因為東西超重了嗎？」李工指著帶著郵戳的郵票，往常每個月都會貼一張三分錢的郵票，但這回卻貼了兩張，花了六分錢。
佟小山沒想到他觀察這麼細，忙道：「確實是這樣，不過我郵寄的東西並不沉，郵局同志說，這回郵的東西怕壓，多一張郵票是保價錢。」
「東西怕壓？」李工聽到這幾個字眼神微凝，「錢和信不怕壓，你師父這次寄的到底是什麼？」
「我……我不知道。」佟小山搖頭，「師父讓我裝什麼我就裝什麼，那是他的私人物品，我不敢亂看。」
李工沒有再追問，轉而指向那臺電話：「這部電話，平時只有你師父能用？」
「是，這電話是廠裡專門給師父配的，別人不讓碰。每個月還可以去郵電局把通話明細抄下來，交到厂部裡，能給報銷話費。」
「這個月的通話明細擱回來了嗎？」
小週一聽，急忙接過話頭，「還沒有呢，郵電局說每個月月初才能查話單，我們已經回局裡去開申請了，看能不能提前調一下這些記錄。」
「好，」李工點了點頭，語氣忽然一轉，銳利的目光直視佟小山，「佟小山，現在，你可以說了，你到底撞見了什麼人，什麼事，要一直瞞到現在？」
「什。什麼？」
佟小山一驚，臉色立刻變了，他之前以為李工關心的都是師父的事，就不會再揪著自己不放，哪知李工突然一句，又把話題扯回了自己身上。
可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不敢說，要是說了，公安一定會把自己抓起來的。
還沒等他回過神，李工已經沉下了語氣：「佟小山，你想好了，當著公安同志，如果你再不說，一旦他們查出來，你就是知情不報，窩藏真兇。難道你要讓你師傅死不瞑目嗎？」
「死不瞑目」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佟小山心上。
他渾身劇烈一顫，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話。
周圍眾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李工的臉色不再溫和，看起來冰冷而嚴厲。
「佟小山，你為什麼不敢說真話，難道說，真的是你協助兇手，害死了你師父！」
這句話精準擊中佟小山的軟肋，他身子一晃，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崩潰地叫道：「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莊國棟眼神一厲，立刻趁熱打鐵，「佟小山，你說清楚，事情發生了這麼多天，你還替兇手隱瞞，對得起佟守業對你的養育之恩嗎？！」
最後一絲稻草壓下來，徹擊垮了佟小山的意志，他痛哭流涕地叫道，「我，我說，都是我的錯，我全都招認。」
莊國棟沒有催促他，只是蹲下身，把聲音放低了幾分：「說吧，從頭說，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佟小山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斷斷續續地開了口。
「是……是出事前幾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