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走了。
宋窈緩緩拿掉身上的大氅,仍舊還是有溫度的,應該走了沒多久。
下了馬車,涼風吹到臉上,一時之間清醒了不少,宋窈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今日的所有難過,狼狽,和落魄全部都在裴燼面前展露無疑。
所以,那一刻宋窈才會破罐破摔般的問他,是不是也覺得她很蠢。
可是裴燼說的話是那麼讓人動容,好似可以原諒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理解著曾經的自己,這份理解,這就連如今的宋窈自己都做不到。
宋窈想,是不是她其實一直都不太瞭解裴燼呢?
他或許不僅僅是冷冰冰的權臣。
碧水問宋窈:「殿下,你是不是也覺得裴大人其實比謝清淵好得多?」
宋窈回過神來,思索了片刻,才說:「謝清淵根本不配和裴燼放在一起比較。」
碧水聞言,也覺得有道理,這個問題不好。
「是啊,如果當初您先遇見的是裴大人就好了。」
宋窈步子一頓,抱著大氅的指尖收緊。
晚風掃過她微涼的眉眼,吹亂了鬢邊細碎的髮絲。
其實,沒有走到一起也好。
她說:「或許是另一種恩怨也說不一定,裴大人這樣的人若是不愛了,恐怕我會連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宋窈笑了笑,她現在已經再難將信任託付給他人了。
「總而言之,與誰相愛,結局都會是那樣,不是嗎?」
宋窈知道這世上沒有如果,畢竟謝清淵曾經也是很好的人。
碧水聽見這話,想起方才轎子裡裴大人看著宋窈的目光,那樣的溫柔留戀,不由替他遺憾。
宋窈或許這一生都不會為他回頭了。
——
很快就到了春日宴那天。
松綠亭原是先帝為最愛的玉貴妃所建,坐落於京外春色最盛之處,臨湖而築,四面繞著層層疊疊的綠柳繁花。
當年玉貴妃盛寵無雙,這座亭宇便極盡精巧雅緻,亭身雕樑畫棟,琉璃瓦映著天光水色,剔透流光。
到了春日,亭外更是繁花壓枝,落英繽紛。
歲月流轉,美人辭世,可松綠亭的景緻依舊。久而久之便成了權貴常常設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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