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叩首:“臣遵旨。”
當天晚上,程壑川在書房裡寫奏摺寫到半夜。
他翻遍了戶部的檔案和沐英送來的軍報,把軍屯。移民。土官三條建議寫成了一份詳細的方案,附了具體的執行步驟和時間表。
關於軍屯,他寫了選址標準,水田優先。靠近駐軍。土壤肥沃,以及輪作方式,讓士兵在不影響訓練的前提下輪流耕種。
關於移民,他設計了“三免三補”的政策。免田賦三年。免人頭稅三年。免徭役三年;補種子。補農具。補耕牛。
關於土官,他擬了一套“雙軌制”,土司世襲不變,但朝廷派駐的流官有權參與政務,土司的重大決策須經流官同意。
奏摺遞上去之後,朱元璋批了“可試”兩個字,讓快馬送到雲南給沐英。
一個月後,沐英的回信來了,厚厚一沓,語氣裡帶著多年罕見的興奮。
軍屯已經在三個衛所試行了,頭一季稻子收成不錯;
移民榜貼出去之後,湖廣那邊已經有三百多戶報了名;
土官的事他還在跟幾個大土司談,但對方的態度比預想的好,“他們聽說朝廷打算讓他們繼續管事,都很高興,殺雞宰羊請我吃了三天酒”。
程壑川看到回信的時候,正在東宮給朱允炆和朱允熥上課。
他放下信,對兩個孩子說了一句:“你們看,有時候不打仗,也能解決問題。打仗是最後的手段,能用腦子解決的事,就不要用刀。”
朱允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朱允熥歪著頭問:“程大人,那雲南是不是以後就不會有人造反了?”
程壑川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他:“如果你種了田。有飯吃。有人管。日子有盼頭,你還會造反嗎?”
朱允熥搖了搖頭。
程壑川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那就對了。”
……
洪武十六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十月初就落了第一場雪,京城的屋簷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程壑川剛從泉州回京沒多久,海貿的事情告一段落,東宮的課也上了軌道,日子難得清閒了幾天。
那天傍晚,福伯從外面買菜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表情,一進門就把程壑川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少爺,老奴聽街口賣豆腐的老王說魏國公去北邊了。”
程壑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去北邊?”
“去北平了。”福伯說,“說是燕王妃有喜了,國公爺高興得不得了,即刻就收拾行李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