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了戶部送來的詳細彙報,難得地誇了一句:」程壑川這戶帖,辦得紮實。」
朱標恰好在一旁,順嘴提了一句:」父皇,程壑川成親還不到半年,這半年一天都沒歇過。海貿的事。雲南的事。戶帖的事,哪一件他都親力親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了一句:」行,那就讓他歇幾天。七天,夠不夠?」
朱標笑了:」夠,太夠了。」
訊息傳程序宅的時候,程壑川正在書房裡看一份戶部送來的彙總。
蔡夢冉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眼睛亮晶晶的:」陛下給了你七天假!七天!咱們可以出去玩了!」
程壑川抬起頭,看著她那張興奮得發紅的小臉,放下手裡的文書:」你想去哪兒?」
」揚州!」蔡夢冉想都沒想,」我一直想去瘦西湖看看,還有大明寺,還有……」
她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數到最後自己都笑了。
」反正七天呢,從南京到揚州又不遠,咱們慢慢逛。」
程壑川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柔軟。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行,去揚州。你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帶上福伯給準備的乾糧和一壺熱茶,僱了一輛小馬車,出了城門。
沈放沒有跟著去,他說」二弟你成親了,該和弟妹兩個人待待了」,然後抱著劍跳到了房頂上曬太陽,一副」別打擾我」的架勢。
揚州的七天,是程壑川穿越以來最放鬆的一段日子。
他和蔡夢冉兩個人沿著瘦西湖走了整整兩天,蔡夢冉看到橋就拉著他要上去站一站;
大明寺的塔她爬了三遍,每一層都要停下來朝下面看一眼,說」這地方以後要是老了搬來住多好」。
傍晚他們在城東的小巷裡找到一家麵館,老闆娘煮的陽春麵湯頭極鮮,蔡夢冉一口氣吃了兩碗,然後靠在程壑川肩膀上小聲嘟囔」走不動了」。
程壑川揹著她走回客棧,夜風從運河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船家的號子聲,蔡夢冉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念叨。
」壑川,以後每年都出來一次好不好?」
程壑川側過頭,看著月光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好。每年都出來。你想去哪兒都行。」
第七天下午,兩人回到了南京。
進了城門之後,程壑川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街上的行人都低著頭匆匆走路,說話的聲音也比往常小了很多,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安靜。
蔡夢冉也感覺到了,拽了拽他的袖子:」怎麼了?」
程壑川沒有回答,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巷口,沈放已經靠在牆邊等著了,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程壑川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二弟,出事了。前幾天陛下下了一道詔,有人推舉儒士曹振。聊銘入仕,兩人拒不赴召,陛下大怒,說他們“抗命不遵”,以不應聘之罪處死了。滿朝文武沒人敢說話,都察院也噤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