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脊崖的晨光斜斜地照進凹穴，把巖壁上細密的紋路都照得一清二楚。李鴻宇靠著石壁坐著，體內的靈力正在緩慢地沉澱。
元嬰初成的感覺比他預想的要平穩許多——沒有劇烈的震盪，也沒有難以駕馭的暴漲，反而像是一條原本就寬闊的河流，在某個節點上突然變得更深。更緩。更有力了。
他閉著眼，把靈力的流動方向在體內走了一遍，確認每一條經脈都沒有阻滯，每一處節點都暢通無礙，才慢慢睜開眼。
上官淑坐在他對面，寒霜劍橫放膝頭。她的氣息也已經穩定下來了，冰鳳血脈的寒氣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極淡的冰藍色光暈，貼著皮膚緩緩流動，像是被馴服了的火焰，溫順地包裹著她的輪廓。
她的突破過程比李鴻宇更安靜，像是冰層在深水之下無聲地裂開又無聲地癒合。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通道被拓寬了將近一倍，原本需要刻意引導才能調動的那部分冰鳳血脈之力，如今已經和她的靈力融為一體，呼吸之間就能自然流轉。
金三胖趴在凹穴入口那塊矮石上，半合著眼，耳朵偶爾轉動一下。他從凹穴裡走出來，站在鐵脊崖南側的緩坡上，活動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清晨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
元嬰期的感知能力遠超金丹期，在他體內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鐵脊崖周圍數里範圍內的每一處動靜。
遠處草叢裡一隻野兔正在低頭啃草，崖壁裂隙中一處淺泉的水珠正沿著石壁緩慢滑落，更遠處南溝幫的地盤上，幾個人影正在走動。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讓那種感知慢慢變得自然，不再像剛睜開眼時那樣過於清晰。然後轉身走回凹穴，對上官淑說：「去看看鐵脊崖南邊那片區域，路上可能會遇到妖獸，正好可以試試突破之後的實力。」
沿著鐵脊崖南側的坡地往下走了約莫兩里路，地形從碎石坡過渡成一片長滿矮草和灌叢的緩坡。
空氣裡多了一股溼潤的苔蘚氣息，像是附近有水源。
他放慢腳步，神識貼著地面向前鋪展，輕而易舉地覆蓋了整片緩坡。在坡地邊緣靠近一處低窪地帶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道移動的氣息，體型不小，約莫比鐵脊狼大了一圈，動作比較沉緩，應該是某種以地面活動為主的妖獸。
他朝那個方向走了約莫百步，撥開一叢齊腰高的灌木，看到了那頭妖獸——一隻赤背巖熊。
體型壯實，背部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短毛，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它正低著頭用爪子刨一塊鬆軟的土，像是在挖某種植物的根莖，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李鴻宇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那頭赤背巖熊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停下刨土的動作，慢慢轉過身來。
它的目光落在李鴻宇身上，停頓了一兩息，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低下頭繼續刨土。
金三胖在他肩上低聲說：「它已經察覺到你現在的境界了，連靠都不想靠近你，更別提主動攻擊了。」
李鴻宇沒有去管那頭赤背巖熊，繼續往坡地更深處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被矮樹環繞的小片空地，空地中央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碎片，像是被打碎之後丟棄在這裡的，邊緣有些已經磨損得圓滑了。
他走進空地，蹲下身，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翻看了幾眼。碎片表面殘留著一些淺淡的紋路，部分被磨損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器皿的殘片。
他又在周圍的地面上找了幾塊，花紋殘片雖然不完整，但從殘留的紋路走向來看，指向和神魔戰墟里見到的那種古篆字元有幾分相似。
上官淑走過來，看了看他手裡的碎片：「這附近的土層裡應該還有更多類似的東西。」
李鴻宇沒有急著往下挖，先沿著空地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碎片分佈的大致範圍，然後用鎖天鏈的鏈尖輕輕試探了一下地面。
鏈尖在空地中央偏東側的位置遇到了一層硬度稍大的阻力。他蹲下身，用手沿著那層硬質邊緣慢慢清理掉表層的浮土和草根，露出底下一塊平整的石板。
石板尺寸約莫兩尺見方，表面平整，沒有明顯的紋飾，但邊角切得很規整。他把石板整個掀了起來，石板下面是一個淺坑。坑底散落著幾塊陶罐碎片和一小堆細碎的礦石殘渣，礦石殘渣的顏色和質地都和他之前在古洞府裡找到的那幾塊伴生礦相近。
「這些陶罐碎片應該不是普通的器物，像是裝過丹藥或藥材的。」金三胖湊過來看了一會兒，用爪子撥了撥其中一塊陶片內壁，「陶片內壁附著的那層深褐色殘留物，和丹藥焙烤後形成的附著層很像。」
李鴻宇把那些碎片和礦石殘渣小心地收集起來，用布包好收進儲物戒。又把石板蓋回原位，壓平邊緣的土，恢復了原狀，才離開了那片空地，沿著緩坡繼續往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