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開始沉澱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鐵脊崖南側那片平緩的丘陵地帶邊緣。
地面上的植被逐漸變得稀疏,枯草和碎石佔據了更多面積。
李鴻宇放慢腳步,看了一眼遠處暮色中的輪廓,轉身沿著一條地勢略低的舊路繼續走了一段。
金三胖忽然從他肩膀上微微直起身體,目光定定地看向舊路前方一處略微隆起的土坡:「前面有人。兩個,藏在土坡背面的低窪處,氣息壓得不深,像是剛埋伏好沒多久。」
李鴻宇也察覺到了,腳步沒有停頓,但鎖天鏈已經從腰間無聲滑出。土坡背面那兩道人影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正在接近,沒有再繼續隱藏。
一道身影從土坡側面翻了出來,身形瘦長,手中握著一柄窄長彎刀;緊接著第二道身影也從不遠處的地面凹坑後站起,手中握著一柄短矛,矛尖在暮色中泛著暗啞的光。
「攔路的?」李鴻宇在距離約莫十步的地方站定,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
握彎刀的那人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刀身橫在身前。
握短矛的那人也從另一側往前逼近了半步,像是要讓封堵的角度更緊密一些。李鴻宇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鎖天鏈在他身側無聲地盤旋了一圈,沒有做出攻擊姿態。他只是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平穩:「你們替誰幹活?」
持彎刀的那人喉嚨裡擠出一句含混的回答:「有人讓我們把這附近新來的散修都截住,你們往南走這條路,剛好撞上。」他說著往前又逼了半步,「停下,把東西留下,我們可以讓你活著回頭。」
李鴻宇聽著他嗓音裡那股緊繃的。帶著虛張聲勢意味的硬撐,沒有回應,只是目光越過持刀人的肩膀,掃了一眼土坡背面那片低窪處的陰影輪廓,還有第三個人藏在那裡,一直沒露頭,氣息壓得比這兩個人低得多。
金三胖也在同一刻動了動爪尖,用極低的聲音說:「土坡背面還有一個,趴著沒動,是個老手。」
李鴻宇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面前那兩人身上:「你們幫主要你們截的是什麼東西?」
持矛的那個人似乎被他這句問話問得有些不耐煩了,短矛往前刺了半尺:「叫你停就停,哪那麼多廢話——」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李鴻宇已經動了。鎖天鏈從身側彈射而出,沒有纏向持矛人的武器,而是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踝,輕輕一拽。
那人重心不穩,短矛刺偏了方向,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半步。同一瞬間,上官淑從側面切入,寒霜劍並未完全出鞘,只憑劍鞘前端在那人膝彎處輕輕一頂,他便失去了平衡,單膝跪地。
握彎刀那人臉色微變,刀鋒橫削而來。李鴻宇沒有後退,鎖天鏈收緊收回,順勢將握矛那人帶倒在地,同時側身避過了彎刀的路線。
鎖天鏈在空中換了一個方向,鏈尖輕輕點了一下持刀人的手腕側面,力道不重,但位置很準。那人的刀勢被帶偏了半寸,擦著李鴻宇的袖口掠過。
土坡背面那道一直沒露頭的第三個人影,終於動了。
他或許意識到正面交手已經討不到便宜,便從低窪處無聲站起,朝舊路另一側的矮林方向退去。
李鴻宇沒有追,鎖天鏈在身側緩緩收回,重新纏回腰間。上官淑也收回了劍鞘。她走到李鴻宇身側站定,目光掃過那兩個被制住的人:「要問什麼嗎?」
「不用問了。」李鴻宇說,「他們只是跑腿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攔的是誰。」
他蹲下身,在那兩個被制住的人身上簡單搜了一下。
兩人身上都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塊低階靈石和一袋乾糧。他把靈石收好,站起身,朝土坡背面那片低窪處看了一眼。
第三個人離開的方向是南邊矮林深處,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
「現在往南走會遇到更多攔路的人。今晚就在鐵脊崖過夜,明天再走不遲。」他說著轉身沿來路往回走。暮色徹底籠罩下來,把丘陵的輪廓染成一片模糊的深藍色。
鐵脊崖在遠處矗立著,崖壁邊緣還殘留著一線橘紅色的餘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