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觀察了一下,把窗戶推開到剛好能鑽進去的寬度。
接著用雙手扣住窗框上沿,身體無聲地從窗臺滑進控制室,落在靠牆一排配電櫃後面的陰影裡。
控制室不大,西壁全是裸露的灰色混凝土,天花板上密佈著管道和電纜橋架,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和絕緣膠帶混合的氣味。
房間正中央就是鳳凰雕像的底座結構,密集的液壓管和電路線束從底座延伸出來,連線著幾臺不同型號的電機和液壓泵。
最大的一個柴油箱佔了整整一面牆,旁邊是點火裝置的控制面板,螢幕上跳動著溫度、壓力和點火倒計時的即時資料。
他從配電櫃後面無聲地走出來。
兩個技術人員都背對著他。
拿扳手的那個正蹲在柴油箱前面擰閥門,哼歌的那個正背對著通風窗,彎腰除錯一臺示波器的波形。
他悄無聲息地蹲走過去,一記扳手首接將人無聲制服。
那人的身體軟倒時,他把對方輕輕平放在配電櫃旁邊的地板上,然後走到蹲著的那個技術人員身後。
扳手還在叮叮噹噹地敲著閥門,敲擊聲蓋掉了他抽出纖維繩時纖維摩擦空氣的極細微聲響。
他從背後用擒拿勒住了他的脖子,幾秒後人就失去了意識,然後把癱軟的身體拖到配電櫃後面,將兩人並排靠在一起。
用氯仿捂了一下之後,兩個人的呼吸都平穩而深沉,至少能睡上很長時間。
處理完礙事的人,陳玉走到液壓泵旁邊蹲下來開始檢視情況。
這臺液壓泵是逃生裝置的核心。
佐伊·華盛頓鑽進鳳凰雕像之後,點火裝置啟動,雕像內部溫度升至預設閾值。
到達閾值之後,液壓泵會自動將底座下的逃生通道門彈開,讓她從雕像底部滑落到安全區。
“把液壓泵弄壞就行了。”
他把液壓泵外殼的螺絲擰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液壓管路。
主供油管從油箱延伸出來,分別通向液壓泵的三個介面,每個介面都貼著對應的標籤:壓力供給、閥門驅動、緊急洩壓。
他從安全屋裡拿出便攜工具包,找到一把極細的內六角扳手,把連線閥門驅動介面的那根液壓管接頭擰鬆了將近半圈。
不能完全卸開,只是讓螺紋介面之間出現一道細微的鬆動縫隙。
這臺液壓泵在正常運轉時不會有任何異常,壓力供給和緊急洩壓兩條管路都完好無損,巡檢員用肉眼檢查根本看不出來問題。
但在點火裝置啟動後,液壓泵全力驅動閥門時,這根鬆動的接頭會因為高頻率的脈衝壓力而逐漸滑脫,最終徹底脫離介面。
到那時候,液壓油會從斷裂處噴湧而出,閥門驅動介面失去全部壓力,逃生通道門被卡死。
而雕像內部的溫度會持續上升,佐伊·華盛頓就會在她自己設計的儀式裡,被活生生烤成灰燼。
他把液壓泵外殼重新裝好,螺絲擰回原位,然後站起來走到控制室角落的配電櫃後面,用沾了工業清潔劑的溼巾清理掉痕跡。
兩個昏迷的技術人員還在平穩地打著鼾,陳玉確認了一下他們的脈搏都還穩定,然後原路從通風窗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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