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完,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哭著轉身跑了出去。
許既鳶是許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女兒,從小到大,別說捱打,就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聽過。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當眾扇巴掌,哪怕理虧的明明是她自己,但在許既鳶心裡,也只有一個念頭——是許既綰當眾落她臉面,徹底得罪了她。
垃圾。
以前的許既綰聽到這個詞,會心痛,會自卑,會把自己縮起來,期望有人能施捨她可憐她。
可現在的許既綰不會,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低頭看了眼微微發麻的掌心,隨意揉了揉,面不改色地端起方才放下的果汁,輕抿一口,繼續朝陽臺走去。
剛要推門而出,一道冷冽又深沉的視線,驟然落在她身上。
許既綰抬眸望去,嚇了一跳。
陽臺未開燈,只有走廊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漫出一片微弱的橘黃。
沉秉辭雙臂環胸,後腰倚著陽臺欄杆,線條冷硬的臉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
她很少見他穿正經正裝,大多時候是寬鬆舒適的休閒裝,或是利落輕便的運動裝,再不就是這種偏日常的高定襯衣西褲。
可無論什麼衣服穿在他身上,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講究,還藏著幾分桀驁邪氣。
許既綰頓住腳步,沒有再朝前走,而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朝她靠近。
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靜靜地望著她。
那目光很深,不像平日的戲謔輕佻,反倒裹著一片濃重的沉鬱。
許既綰見過的最陰狠的他,是初遇時,他以裴祐的身份跟她相識,那時他臉上掛著瘮人血跡,表情跟此刻一模一樣。
無聲的視線,最是讓人琢磨不透彼此的想法。
知道許既綰不會在這裡停留,男人低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玩笑,又藏著本能的袒護:「原來,我不是唯一一個捱過阿綰巴掌的人,這麼一想,心裡倒是平衡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泛紅的指尖上輕輕一掠,又落回她臉上,語調輕慢曖昧:「阿綰,不如你改名叫巴掌女王好了,倒是格外霸氣。」
聽起來還不錯,確實霸氣。
許既綰下意識想懟回去的話頂在舌尖,只是瞪了他一眼,將杯中果汁一飲而盡,留給他一個乾脆的背影,徑直轉身離開。
……
這場宴會不算正式,樓下氣氛鬆弛熱鬧,舞池裡有人隨著輕緩的音樂慢舞,另一側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樓上那點小小的風波,被隔絕在喧鬧之外,半點也沒驚動樓下的人。
許既綰走下樓梯時,沉秉煜仍坐在原位,正垂眸聽身旁的於玲靈說話。
不知說了什麼趣事,於玲靈用手指輕輕擋著唇,笑得眉眼彎彎,溫順又嬌憨,像只被妥帖照顧的奶貓,毫無心事。
許既綰望著那一幕,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羨慕——原來有人可以這般毫無顧忌地快樂,這般坦蕩地被人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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