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看著他的後腦勺,那個白人的氣息讓他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
王浩舉起號牌。“六千五百萬。”
白人的手沒有收回去,比了一個七。“七千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那是好幾個億的大夏幣。一瞬的安靜之後,耳邊響起了竊竊私語聲。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搖頭,有人在笑。那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王浩和那個白人之間來回掃。王浩面色不改,舉牌。七千五百萬。白人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比了一個八。八千萬。
王浩的手指在號牌上摸了一下,繼續舉牌。“八千五百萬。”
白人的手沒有再舉。他的右手放在膝蓋上,握成了拳頭。他沒有回頭,但王浩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本能地豎起了毛髮。王浩的目光從那白人的後腦勺移開,落在舞臺上。
主持人的木槌抬了起來,目光掃過全場,專門往白人坐的方向多停留了兩次。白人沒有反應。
“八千五百萬。第一次。八千五百萬。第二次。八千五百萬。第三次。”
木槌落下了。丹爐歸王浩所有。雙槌齊落,那聲悶響比剛才任何一次都重。全場掌聲雷動。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來鼓掌。王浩站在那裡,沒有鼓掌,也沒有笑。他看著工作人員把丹爐從臺上搬下來,裝上一輛小推車,朝他推過來。車輪碾過地毯,無聲無息。王浩看著那座丹爐離他越來越近,爐身的符文在燈光下暗沉沉的。
工作人員把送達回執遞過來,王浩簽了字。他從口袋裡抽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遞了過去。刷卡機嘀了一聲,扣款成功。王浩把銀行卡收回口袋,丹爐很沉,幾百斤的重量,他把丹爐從小推車上搬下來,雙手託著爐腹,青銅的冰涼透過襯衫的布料傳到皮膚上。
老劉在旁邊看向王浩。
“王浩,這麼大個傢伙,你怎麼帶回去?”
“帶上飛機飛回去唄。”王浩說道。
老劉以為他在開玩笑,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王浩沒有解釋,他把丹爐放在腳邊。丹爐的爐腿穩穩地立在地毯上,紋絲不動。
散場的時候,拍賣行的一個工作人員小跑著追了上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白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彆著拍賣行的金色徽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先生,先生!您拍下的那件青銅爐鼎,需要我們幫您送到酒店嗎?我們有專門的運輸服務,保險齊全。”
王浩看著他。“不用。”
他彎下腰,右手握住爐腹下方的邊緣,單手把丹爐從地上提了起來。幾百斤的青銅在他手裡像一隻小雞仔。
那個工作人員站在原地,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王浩擰著丹爐走向大廳門口。爐腿離地半尺多,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盪。路過的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一個穿著晚禮服的白人婦女正在整理手包,餘光掃到王浩手裡那件青銅爐鼎,手指一鬆,手包掉在了地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泡菜國男人正在和同伴低聲交談,話說到一半看到王浩從旁邊走過,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