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顧寒川站在病房的窗前,手裡還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水。
杯子裡的水紋絲不動,他的手指卻微微發抖。
他看到了。
看到溫苒和祁夏並肩坐在長椅上,看到祁夏遞給她一顆糖,看到她接過糖時嘴角的笑意。
他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杯壁上的水珠被他握得溢位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身後,徐慧如還在絮絮叨叨。
方若琳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手裡端著那碗烏雞湯,已經重新熱過一次了。
湯碗冒著熱氣,香味在病房裡瀰漫開來,但顧寒川聞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窗外那個空蕩蕩的長椅上。
「寒川,你看看若琳,多好的女孩子。」
徐慧如的聲音裡滿是得意和炫耀,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家世好,相貌好,性格也好,方家雖然不如從前了,但底蘊還在,在京城還是有些根基的,你要是娶了她,媽就放心了,方家那邊也說好了,嫁妝不會少,而且方若琳這孩子在京城名媛圈裡口碑很好,知書達理,溫柔大方,配我們顧家正合適。」
方若琳低下頭,臉頰微紅,睫毛輕輕顫動著,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徐阿姨,您別這麼說,顧總這麼優秀,我怕是高攀了,顧氏集團在江城是什麼地位,我心裡清楚,能認識顧總已經是我的福氣了,不敢奢求太多。」
「什麼高攀不高攀的。」徐慧如拍拍她的手,語氣裡滿是篤定和不容置疑,「你們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寒川,你說句話啊,人家若琳一大早就來了,給你熬了湯,你總得有個表示吧?人家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嗎?」
顧寒川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沒有任何溫度:「說完了嗎?」
徐慧如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寒川轉過身,看著她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的目光掃過方若琳,又落在徐慧如臉上,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後腦還纏著紗布,但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說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來。」
徐慧如的臉色變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兒子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他這種表情的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從小到大,只要他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他已經決定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寒川,你怎麼……」她還想再勸,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和委屈,「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出去。」顧寒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把刀斬斷了所有商量的餘地。
徐慧如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手指攥緊了手裡的包帶,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起來,拉著方若琳的手,快步走出病房。
方若琳回頭看了顧寒川一眼,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她身上,一直看著窗外。
他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很緊,眉頭微微皺著。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疼得厲害,眼眶發酸,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來下靜安裡房病,後上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