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塊腰牌,摩挲著上面的龍紋,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諷刺。
「他倒是『大方』。也好。」她將腰牌塞回葉笙歌手中,「這牌子你收好。既然他讓你『聽命』,你便聽著。」
「往後在宮裡,該用的時候就用,狐假虎威也罷,扯虎皮拉大旗也好,總歸能少些人明目張膽地刁難你。」
「至於我的病……」她看向葉笙歌:「你心裡有數就行。該治治,該調調。他既不想我好,我便偏要好給他看。」
……
過了兩日,淑貴人去了儲秀宮麗妃處。
麗妃自慈雲庵事後,皇帝明顯也是心生懷疑,雖然最後此事不了了之,但麗妃的嫌疑很大。
即便皇帝不想讓蘇家做大,可若是蘇清婉真出了意外,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皇帝冷落了幾日麗妃,讓她心中憋悶至極,脾氣愈發陰晴不定。
淑貴人請了安,覷著麗妃臉色,便將那日在宮門口,柔貴人如何為葉笙歌和沈靜秋出頭,如何當眾給她沒臉,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娘娘您是沒瞧見,那柔貴人仗著如今婉貴妃勢大,囂張成什麼樣子!」
「還有那個小葉子,不過是個有點醫術的閹奴,竟也敢拿著雞毛當令箭,說什麼『奉皇后旨意』,全然不把娘娘您放在眼裡!」
淑貴人說得繪聲繪色,末了還啐了一口,「依嬪妾看,婉貴妃是鐵了心要扶植那閹奴,好跟娘娘您打擂臺呢!這次是柔貴人,下次還指不定是誰!」
麗妃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玉如意,聽完淑貴人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一個下賤閹奴,也配在本宮面前蹦躂?上次本宮已經敲打過他,他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至於柔貴人……呵,本宮遲早收拾她。」
她沉默片刻,對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太監李德海道:「李德海,你聽見了?那小葉子,近來是越發不懂規矩了。」
「你找個機會,去教教他,什麼是尊卑,什麼是本分。別讓他以為,攀上了景陽宮和東宮,就真能在這宮裡橫著走了。」
李德海聞言躬身,尖細的嗓音帶著陰冷:「娘娘放心,奴才曉得。定讓那小閹奴好好『長長記性』。」
淑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過了幾日,司藥局又有一批藥材需補採,因涉及幾味較為貴重難得的藥材,秦公公再次派了葉笙歌與沈靜秋一同出宮,前往東市幾家大藥行採買。
兩人帶著宮中對牌和採買單子,剛出宮門不遠,拐過一道宮牆,便被李德海帶著兩個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葉公公嗎?真是巧了。」李德海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地擋在道中,「這是又要出宮辦差?還真是個大忙人。」
葉笙歌腳步一頓,心知來者不善。沈靜秋也微微皺眉,退後半步。
「李公公。」葉笙歌拱手,神色平靜,「奴才奉司藥局秦公公之命,出宮採買藥材。不知李公公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李德海上下打量著葉笙歌,慢條斯理道,「只是這宮裡規矩,太監宮女出入宮禁,攜帶物品,都需仔細查驗,以防夾帶私貨,勾連外官。」
「葉公公這差事辦得勤,咱家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小心些。來呀,」他對身後小太監一努嘴,「搜搜葉公公和這位沈司藥的身,再好好查查他們的對牌和單子,看看可有不合規矩之處。」
那兩個小太監應聲就要上前。
沈靜秋臉色一變:「李公公!我等奉旨辦差,對牌單子一應俱全,宮門侍衛已查驗放行。你此舉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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