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也停下了攻勢,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幾步之外,然後,抬手扯下了臉上的蒙面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張清秀卻面無表情的臉,正是蘇凌霜。
葉笙歌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驚怒:「蘇姑娘?!你這是何意?!」
蘇凌霜將手中的短匕歸入袖中,目光刺向葉笙歌,聲音清冷:「你會武功。而且,不弱。」
葉笙歌心中一沉。
他強作鎮定:「蘇姑娘!你方才險些要了我的命!我不過是會些粗淺的養生功夫,反應快些罷了,哪裡算什麼武功!」
「養生功夫?」蘇凌霜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盯著他的眼睛和步伐,「方才你躲閃的步法,沉穩迅捷,暗合方位,絕非凡俗。」
「還有你周身隱隱透出的那股溫熱氣息,尋常練養生功的人,絕無此等凝實氣象。上次我試探你,你還說自己不會武功。」
「說,你究竟是何人?潛入宮中,接近姐姐,有何圖謀?」
她的語氣越來越冷,指尖已再次按在了袖中短匕之上,顯然若葉笙歌的回答不能讓她滿意,下一擊絕不會再是試探。
葉笙歌知道瞞不過去了。
蘇凌霜是高手,眼力毒辣,感知敏銳,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的反應,已然露了底。
他心思急轉,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低聲道:「蘇姑娘慧眼。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我確實會些武功,但絕非潛入宮中圖謀不軌之輩。」
「這身功夫……乃是我無意中,得到了一本前朝宮中某位太監留下的內功心法。」
「我見其有強身健體之效,便私下照著練習,只為自保,絕無他意。」
「此事……婉貴妃娘娘也是知曉的,娘娘憐我身世,又見我練此功後身子骨確實強健不少,便準我繼續,只是叮囑我務必低調,不可外露,以免招惹是非。故而我一直小心隱藏,不敢顯露分毫。」
他將「前朝太監遺澤」和「蘇清婉知情並允許」這兩點丟擲,既解釋了武功來源,又拉上了蘇清婉作保,更點出了隱藏的苦衷。
果然,聽到「姐姐知曉」,蘇凌霜眼中的冷意和戒備稍稍退去一些,但審視的目光並未完全消散。她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斷葉笙歌話中的真偽。
「前朝太監的遺澤?」蘇凌霜重複了一句,語氣稍緩,「你那步法,確有獨到之處,沉穩異常,非一般輕功能比。你方才說,只是為了自保?」
「千真萬確。」葉笙歌鄭重道,「蘇姑娘,我葉笙歌能有今日,全賴娘娘提攜庇護。」
「宮中險惡,我若無一點自保之力,只怕早已屍骨無存,又如何能為娘娘分憂,報答恩情?隱瞞此事,實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蘇姑娘體諒。」
蘇凌霜又看了他幾眼,終於,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完全收斂,重新變回那個沉默清冷的影子。
她點了點頭:「既然姐姐知道,我便不多問了。你方才那步法,應對突襲時頗有用處。日後若有閒暇,可以切磋。」
她這話,算是認可了葉笙歌的解釋。
葉笙歌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忙道:「蘇姑娘武功高強,若能指點一二,是笙歌的榮幸。」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來喜的聲音響起:「葉公公?您歇下了嗎?沈院判請您去尚藥局一趟。」
葉笙歌與蘇凌霜對視一眼,蘇凌霜微微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屋簷陰影中。
葉笙歌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亂的衣袍,這才揚聲應道:「知道了,我這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