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來到尚藥局,只見沈靜秋獨自站在廊下,手中提著一個精巧的食盒。
她見到葉笙歌,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但眼中卻有些微的紅腫,似乎哭過。
「靜秋,這麼晚了,有事?」葉笙歌走近,語氣溫和。
沈靜秋將食盒遞上,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顫音:「聽聞掌事……不,是葉尚膳即將調任,特來送行。沒什麼貴重之物,這是我親手做的一些糕點,手藝粗陋,還望莫要嫌棄。」
葉笙歌接過食盒,觸手微溫,能聞到淡淡的糕點甜香。
他看著沈靜秋低垂的眼瞼和微微咬著的下唇,心中微動。「有勞費心。深夜找我,不止是送糕點吧?」
沈靜秋抬起眼,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我……我只是想來見見你。這些日子,你太辛苦了。防疫時日夜奔波,險象環生,淑貴人之事又……」
「我雖在局中,卻每每想到你在前方應對諸般兇險,便覺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頰染上紅暈,卻鼓足勇氣,繼續道:「我知你志向高遠,非池中之物。調任尚膳監,是陛下的重用,亦是新的征程。」
「我只是個小小的女醫官,幫不上你什麼大忙,只能盡力管好尚藥局,不讓你有後顧之憂。但請你務必,珍重自身,莫要再那般拼命了。」
這些話,已遠遠超出了下屬對上官的關切。
月光幽靜,廊下無人,沈靜秋終於卸下了平日裡所有的剋制,將積壓心底的擔憂,以及那日漸深沉的情感,盡數傾瀉而出。
葉笙歌看著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宮,這份純粹真摯的情感,顯得如此珍貴。
「靜秋……」他低喚了一聲,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沈靜秋渾身一顫,卻沒有掙脫,只是抬眸望著他,眼中情意湧來。
四目相對,氣息交融。
葉笙歌低下頭,緩緩靠近。
沈靜秋閉上了眼睛,長睫輕顫。
然而,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剎那,葉笙歌腦中猛地一個激靈!
假太監!自己是假太監!
此刻情動,若是身體有了反應,與沈靜秋如此近距離接觸,恐怕立刻就會被察覺!
那將是滅頂之災!
雖然宮中有太監和宮女對食之事,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和真的男女情愛截然不同。
他猛地鬆開沈靜秋的手,向後急退一步,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額角滲出冷汗。
沈靜秋也驟然睜開眼,眼中還帶著未散的情迷,看著葉笙歌慌亂的眼神,她心中一痛,以為是自己唐突,惹他厭棄了。
「對。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沈靜秋慌忙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轉身就想逃離這令人難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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