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無義笑容不減,目光卻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比如,你尚膳監用的某些上好食材,那都是有固定來路的,牽扯著內務府。內官監。乃至宮外一些老字號的關係。」
「你若一刀切了,斷了人家的財路,人家明面上不敢怎樣,暗地裡給你使絆子,你防不勝防。」
「所以啊,有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才是長久之道。」
他這番話,軟中帶硬,隱含著拉攏和「合作」的暗示——只要你葉笙歌識相,不擋我財路,大家相安無事;若你非要動我的蛋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葉笙歌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受教的表情,拱手道:「多謝馮公公提點。晚輩初來乍到,確實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日後若有疑難,定向馮公公請教。」
「只是,晚輩深受皇恩,執掌尚膳監,首要便是確保皇上和各宮主子的飲食安全無虞。」
「有些事,或許情有可原,但若危及聖安,晚輩也不敢因循苟且。馮公公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這話答得滴水不漏:皇帝的安全高於一切,若有人想在這上面做手腳,他絕不會妥協。同時也暗示,只要不觸碰這條紅線,其他事情可以商量。
馮無義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葉尚膳說得是,皇上安危,重於泰山。咱家也是多慮了。」
「既然葉尚膳心中有數,那咱家就放心了。日後若有需要內官監配合的地方,儘管開口。告辭。」
他拱了拱手,帶著人轉身離去。
走出尚膳監大門,馮無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反而有了一片陰冷。
這個葉笙歌,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軟硬不吃,還拿皇上壓他。看來,得換個法子,讓他知道這宮裡,到底誰說了算。
葉笙歌站在門內,看著馮無義遠去的背影,眼神亦冷了下來。他知道,與這位笑面虎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
皇后召見太子妃與柳側妃,並傳太醫院院判孫成章與新任尚膳監掌事葉笙歌一同覲見。
鳳儀宮內,皇后端坐主位,目光在兩位有孕的妃嬪身上掃過:「太子妃與柳側妃皆有孕在身,此乃東宮之喜,亦是國家之福。」
「為確保她們兩位平安誕下皇嗣,本宮思來想去,需得專人負責調理安胎事宜。」
她看向孫成章:「孫院使,你醫術精湛,資歷深厚,柳側妃的安胎事宜,便由你全權負責。務必盡心竭力,確保母子平安。」
孫成章連忙躬身:「老臣遵旨,定不負皇后娘娘所託。」
皇后又看向葉笙歌:「葉尚膳,你雖已調任尚膳監,但此前太子妃的調理一直由你經手,情況你最是熟悉。太子妃的安胎事宜,仍由你來負責。你可有異議?」
葉笙歌略一遲疑,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奴才如今執掌尚膳監,恐精力分散,耽誤了太子妃娘娘的鳳體……」
皇后擺了擺手:「無妨。皇嗣為重。尚膳監的事務你自可統籌安排,太子妃這邊,你定期請脈。擬定方子即可。若有緊急情況,本宮許你便宜行事。就這麼定了。」
葉笙歌不再推辭,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太子妃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向皇后道謝。
柳側妃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妒意,但很快便掩飾過去,也跟著道謝。
正事議畢,眾人正待告退,忽見皇后身邊的首領太監王福全匆匆進來,在皇后耳邊低語幾句。
皇后臉色微變,看向葉笙歌:「葉尚膳,長樂公主突發急病,高燒不退,身上起了大片紅疹,她不許太醫診治。皇上口諭,命你即刻前往公主寢殿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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