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東廠值房時,葉笙歌正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份京城各坊市的治安彙總報告。
江鶴川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進門,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來意:“葉督主,在下想調入東廠,在您手下當差。”
葉笙歌放下手中的報告,抬起頭看著他。
江鶴川依然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棉袍,面容清瘦,說話慢條斯理,但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和決斷。
他繼續道:“在下在錦衣衛多年,雖然霍指揮使對在下不薄,但錦衣衛的職責終究以護衛宮廷、緝查百官為主,與在下擅長的追蹤和情報分析並不完全契合。”
“東廠的情報網路遍佈全國,涉及的範圍更廣,在下的能力在這裡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葉笙歌,“在下信得過葉督主的為人。跟著您做事,在下覺得踏實。”
葉笙歌看著他,江鶴川的能力他早已見識過,若能將這樣的人收入麾下,東廠的情報分析能力無疑會更上一層樓。
他沒有猶豫太久,點了點頭,道:“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東廠的掌刑千戶,負責情報分析和追蹤緝捕。具體的職務安排,我會讓沈聽瀾與你對接。”
江鶴川抱拳一禮,沒有多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是”,便轉身退出了值房。
隨後的幾日,葉笙歌在幾次朝會上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表現。
以前他出席朝會時,雖然話不多,但每次被問及與東廠或內官監相關的事務時,都能對答如流,條理清晰。
但這幾日的朝會上,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當皇帝問及東廠近期的工作進展時,他回答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甚至還把幾個簡單的資料說錯了,不得不臨時更正。
當幾位大臣就某項政策展開辯論時,他始終保持沉默,低著頭,彷彿在神遊天外,完全沒有參與討論的意思。
散朝後,幾位官員走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葉笙歌今日的表現。
有人說他大概是最近公務繁忙,精力不濟;有人說他畢竟年輕,爬上高位後難免有些力不從心;還有人說他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魏無忌倒臺的機會,才撿了個便宜。
這些議論很快透過各種渠道傳到了葉笙歌耳中,他聽了之後,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做任何解釋。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以為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年輕人,從而放鬆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綻。
臘八節這日,葉笙歌正在值房中審閱一份來自江南的情報摘要,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太子妃身邊的徐嬤嬤的聲音:“葉督主,太子妃娘娘讓老奴給您送臘八粥來了。”
葉笙歌放下手中的文書,起身開啟門,只見徐嬤嬤手中捧著一隻食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接過食盒,道了聲謝,徐嬤嬤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他回到屋中,開啟食盒,一股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
食盒中放著一隻青花瓷碗,碗中盛著滿滿一碗臘八粥,粥色深紅透亮,各種配料熬得軟爛融合。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紅棗的甜、蓮子的粉糯、桂圓的蜜香……各種口感和味道在舌尖上層層疊疊地綻放,融合成一種滿足的滋味。
他端著那碗粥,看著碗中氤氳的熱氣在冬日空氣中緩緩升騰,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他一口一口地將那碗粥喝完,連碗底的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然後將空碗放回食盒中,蓋上蓋子,繼續處理手頭的公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