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中的賞賜更是堆積如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補品藥材,一箱一箱地抬進來,幾乎將偏殿塞滿。
蘇清婉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但目光中帶著一種滿足。
她看著懷中的嬰兒,又看了一眼侍立在側的葉笙歌,嘴角浮現出一絲微弱的笑意。
產後第七日,蘇清婉將葉笙歌叫到內室,屏退了左右。
她靠在軟枕上,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她伸出手,握住了葉笙歌的手,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
她看著他,低聲道:「謝謝你。」
只有三個字,但其中的含義卻遠不止這三個字所能承載。
葉笙歌看著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她懷中正在熟睡的嬰兒,那張小小的臉還沒有完全舒展開來,但已經隱約可以看出幾分她的輪廓。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鬆開了。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言語,但一切都已經在不言中。
皇后得知蘇清婉產子的訊息時,正在鳳儀殿中用早膳。
她聽完稟報,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掛著一副得體的笑容,道:「婉貴妃為陛下添了龍子,是大喜事。傳本宮的話,賞景陽宮黃金百兩,錦緞三十匹。」
她的語氣平和而從容,但只有她身邊的人才能注意到,她放下茶杯時,指尖在杯沿上停留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當日晚間,皇后將太子蕭承晏和二皇子蕭承平叫到了鳳儀殿。
她坐在上首,看著兩個兒子,語重心長地叮囑他們要努力上進,不可懈怠了功課和政務。
她的話語中沒有提到蘇清婉一個字,但每一句話都在暗示同一個意思:有人生了皇子,你們若不努力,地位便可能受到威脅。
太子蕭承晏低頭應諾,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二皇子蕭承平則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著兄長一起應了聲「是」。
皇后又單獨留下了王福全,低聲吩咐他盯緊景陽宮的一舉一動。王福全躬身應下,退出了鳳儀殿。
隨後,皇后又去了一趟莊嬪居住的偏宮。
莊嬪育有三皇子蕭承安,平日裡低調本分,不爭不搶。
皇后坐在莊嬪的暖閣中,喝著茶,說著些家長裡短的閒話,然後話鋒一轉,嘆了口氣,道:「莊嬪妹妹,你也是生育了皇子的人,按理說應當與婉貴妃一般待遇才是。」
「只可惜你孃家不如蘇家有勢力,在這後宮之中,恐怕日後難以得到皇上的器重。姐姐我看著,心中著實替你感到不平。」
莊嬪低著頭,手中捧著一杯茶,臉上帶著一副恭順的表情,輕聲應道:「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出身卑微,不敢與婉貴妃相比。只要能安安靜靜地將承安撫養成人,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她的語氣謙卑而溫順,彷彿完全認同皇后的說法。但她心中清楚得很。
她早已從蘇清婉那裡得知了當年麗妃事件的真相,知道皇后才是那個在背後下毒。挑撥離間的人。
如今皇后跑到她面前來說這番話,分明是想故伎重演,挑撥她與蘇清婉的關係,讓她去當那個出頭鳥。
莊嬪表面上應承著皇后的話,心中卻對皇后更加提防了幾分。她很清楚,在這後宮之中,表面上對你笑臉相迎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