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子們從匪徒的營地中搜出了好幾箱財物,有成色極好的絲綢,有精美的瓷器,還有一些金銀首飾和銅錢,這些顯然都是匪徒從過往的行商和附近村鎮中搶來的。
葉笙歌讓韓鐵衣將這些財物登記造冊,一部分分發給隨行的將士作為犒賞,一部分則裝箱封好,打算帶到江南作為活動經費。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著,這些財物留在自己手中,可以用來結交盟友。收買情報。救濟百姓;若交給官府,多半會被層層盤剝,最後能用到正經地方的十不存一。
與其讓它們被貪官汙吏中飽私囊,不如由自己來支配,至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隊伍繼續前行。走出十餘里後,葉笙歌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還在冒著餘煙的營地。
他轉回頭來,對身邊的韓鐵衣說了句:「對窮兇極惡之人,不能有半分仁慈。因為你的仁慈,就是對善良之人的殘忍。」
「而真正的王者風範,不是對所有人都寬宏大量,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寬恕,什麼時候該殺戮。」
韓鐵衣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跟隨葉笙歌的時間越長,便越深刻地體會到,這位年輕的督主,雖然看起來冷靜剋制,但該狠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狠。
而這種狠,恰恰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平安地活下去。
經過十餘日的行程,隊伍終於抵達了長江北岸。
江面寬闊,水流湍急,對岸的鎮江城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葉笙歌站在渡口邊,望著滔滔江水,心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
江南的局面,比這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複雜得多。那裡有倭寇,有地方豪強,有錯綜複雜的官場關係。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無論遇到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
葉笙歌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江岸。
秋風從江面上吹來,身後的北岸在霧氣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
他轉回頭來,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城池上。
鎮江,江南的門戶,他南下之旅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目的地。
他心中清楚,過了這條江,便不再是京城勢力能夠直接覆蓋的範圍了。
江南的局面,比京城複雜得多。
這裡的官員。豪紳。鹽商。海運商人,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這個東廠提督的名頭,在京城或許能讓大多數人聞風喪膽,但在江南這片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未必人人都買帳。
船身輕輕震動了一下,靠上了鎮江渡口的石砌碼頭。
葉笙歌收回思緒,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下跳板。
碼頭上早已站了一排迎接的隊伍,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看上去文質彬彬,一派標準的文官風範。
他看到葉笙歌下船,連忙迎上前來,拱手行禮,笑容滿面,語氣恭敬而不失熱情:「下官鎮江知府周文魁,恭迎葉督主大駕。督主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城中備好了接風宴,請督主移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