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也拱手回了一禮,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道:「周知府客氣了。咱家奉命南下,途經貴府,多有叨擾。」
周文魁連忙擺手,連聲道「不敢不敢」,然後側身引路,將葉笙歌一行人迎入城中。
一路上,周文魁殷勤地介紹著鎮江的風土人情和沿途的景緻,說話文縐縐的,引經據典,顯示出不俗的學識修養。
他安排得也十分周到,驛館早已打掃乾淨,換上了全新的被褥和用具;廚房中備好了新鮮的食材,隨時可以開灶;甚至還派了兩名衙役在驛館門口值守,說是為了確保葉督主的安全。
葉笙歌面帶微笑,一一應酬著,心中卻在快速地盤算著另一件事。
他透過江鶴川提前收集的情報得知,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周知府,實際上與當地的鹽商和海運商人關係極為密切。
周文魁出身寒門,靠科舉入仕,薪俸有限,但他家在城外卻有一座佔地頗廣的莊園,他的夫人和兒女穿戴用度皆是上品,遠超一個四品知府的正常收入水平。
這些財富的來源,不言自明。葉笙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給這位周知府打上了一個「需要重點留意」的標記。
當晚,周文魁在知府衙門中設宴為葉笙歌接風。
宴席頗為豐盛,有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水晶餚肉等幾道地道的鎮江名菜,酒也是上好的紹興花雕。
席間,周文魁頻頻舉杯,言語間對葉笙歌極盡恭維,說他在京城扳倒魏無忌。整頓鹽政的事蹟早已傳遍天下,江南百姓無不欽佩云云。
葉笙歌含笑應對,既不倨傲,也不過分親近,保持著一種距離感。
宴席結束後,他回到驛館,沐浴更衣,然後熄燈躺下,似乎已經安然入睡。
夜深人靜,三更剛過。
驛館院中傳來幾聲輕微的落地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牆頭翻落下來,落在泥土上發出的悶響。
緊接著,三道黑影貼著牆根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向葉笙歌居住的正房摸去。
他們的動作極為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為首的黑影摸到窗臺下,從腰間取出一根細竹管,將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對準窗紙,準備將迷煙吹入房中。
他的動作在進行到一半時便戛然而止了,因為他推開窗戶時,觸動了葉笙歌事先佈置在窗欞上的一道機關。
一隻繫著細線的銅鈴鐺在黑暗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脆而尖銳,在寂靜的深夜中傳出很遠。
屋內的葉笙歌在鈴鐺響起的同時便翻身而起,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窗戶,右手五指張開,肺陽吐焰擊一掌拍出。
一股灼熱的氣浪從視窗噴薄而出,正中為首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體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在院中的石欄上,然後滑落在地,口中湧出一股鮮血,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另外兩名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行動萬無一失,迷煙一吹,房中的人便會昏睡過去,任他們宰割。
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而且一齣手便是如此凌厲的反擊。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縱身躍上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