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袖手裡的碗猛地一晃，酸梅湯濺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沒有感覺到燙。
她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微微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王大娘，那雙杏眼裡滿是驚惶。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王大娘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別慌，大娘去給你熬碗安胎的湯藥。你這身子看著就虛，得好好養養。”
她說著，又看了雲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憐惜，“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這村裡住著，可真是不容易。”
雲袖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安胎湯藥，這四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真的懷孕了？那個夜晚，她點燃的催情香，她和那個人……只有那一次，她怎麼就這麼巧趕上了？
她端起那碗酸梅湯，雙手微微發顫，喝了一大口，酸澀的味道從舌尖一路滑到胃裡，那股熟悉的燥意又湧了上來。
她無力地閉上眼睛，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草。
過了幾日，王大娘又來了。
她端著一碗熬好的雞湯，熱氣騰騰的，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香氣撲鼻。
雲袖正靠在床頭，臉色比前幾天更白了些，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像是一連幾天都沒有睡好。
她看到王大娘進來，想起身，卻被一把按了回去。
“別動，你好好躺著。”王大娘在床邊坐下，將雞湯遞給她，“趁熱喝。你這身子，得補。”
雲袖接過那碗湯，低頭看著碗裡金黃色的湯麵，湯裡沉著一塊雞腿，燉得酥爛，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的胃忽然翻了一下，一股酸水湧上喉嚨，她連忙捂住嘴，乾嘔了幾聲。
王大娘連忙拍著她的背，等她緩過來，才接過那碗湯，重新遞到她手裡。
雲袖喝了幾口，那股暖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裡，她忽然覺得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又喝了幾口，才放下碗，低低地道了一聲謝。
王大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想了想，開口道：“丫頭，大娘問你個事。”
雲袖抬起頭看她。
“這個孩子的爹……你知道是誰吧？”
雲袖的手一緊，垂下眼，沒有說話。
王大娘看著她這反應，心裡有了數，又問：“那你打不打算告訴他？”
雲袖沉默了很久，才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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