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安的演武場就在御花園西側，是個不大卻精緻的場地。
四周用矮竹籬圍起，中間立著幾個箭靶，一側的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式弓箭，從適合初學者的輕弓到需要大力才能拉開的硬弓，一應俱全。
時值深秋，演武場邊的幾棵楓樹紅了葉子，風一吹，紅葉飄飄灑灑落下來，鋪了一地金黃赤紅。
“好看吧？”柔安得意地說，“這兒可是我求了父皇好久才得來的！”
她跑到木架前，取下一把小巧的樺木弓，又抽出一支箭，轉身對宋桃說：“桃桃姐姐，你看我射一箭！”
說著，她站定，搭箭，拉弓，動作流暢而標準。
少女纖細的手臂竟有不錯的力量，弓弦被她拉成滿月。
“咻——”
箭矢破空而去，穩穩紮在三十步外的箭靶上，雖未中紅心，卻也離得不遠。
“好厲害。”宋桃真心讚歎。
她記得自己十五歲時，還是個只會跟著爹漫山遍野瘋跑的野丫頭，哪裡會這些。
柔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還差得遠呢。教我的師傅說，我力道夠了，準頭還欠火候。”
她說著，把弓遞給宋桃，“桃桃姐姐，你也試試？”
宋桃看著那把弓，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入手比她想象的輕，弓身打磨光滑，握感舒適。
“來，我教你！”柔安站到她身後，幫她調整姿勢，“腳要站穩，與肩同寬……對，就這樣。然後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宋桃按照她的指導擺好姿勢，可當她要拉弓時，卻發現自己手臂綿軟無力，弓弦只拉開一小半就拉不動了。
“噗——”
柔安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桃桃姐姐是第一次。要不換把更輕的？”
宋桃搖搖頭，咬咬牙，用力一拉。
弓弦終於被拉開，可她的手臂抖得厲害，箭射出去時軟綿綿的，連箭靶的邊都沒碰到，就掉在了半路上。
柔安眨眨眼，忽然跑過去撿起那支箭，又跑回來，一臉認真地說：“第一次能拉開弓就很厲害啦！我當初練了好幾天才能拉開呢！”
宋桃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她看著手中的弓，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爹也教過她射箭。
那時她還小，爹特意給她做了把小竹弓，她在院子裡射樹葉，總是射不中，爹就笑著揉她的頭說：“我們桃桃的手啊，是用來繡花寫字的，不是用來拉弓射箭的。”
後來她就沒再碰過弓了。
“桃桃姐姐？”柔安見她眼眶微紅，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宋桃搖搖頭，把弓放回木架上，“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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