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一怔，抬眼看向她。
柔安認真地說：“雖然你在笑，可眼睛裡沒有光。就像宮裡那些娘娘一樣，笑得很好看，可一點也不真。”
這話輕輕刺破了宋桃強裝的平靜。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沒關係！”柔安又笑起來，握住她的手，“以後有我陪著你！我們可以一起來射箭，可以去御花園摘花，可以做很多開心的事！皇兄那麼疼你，肯定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宋桃看著她真誠的眼睛，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個才第一次見面的小公主，竟然能看穿她心底的鬱結。
“謝謝你，柔安。”她輕聲說。
“謝什麼呀！”柔安站起來，又去拿弓，“來，桃桃姐姐，我們再試試！這次我教你個訣竅……”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宋桃在柔安的指導下，一遍遍練習拉弓、搭箭、瞄準。
雖然還是射不中靶子，可當她終於能穩穩拉開弓，看著箭矢飛出去時，心中竟湧起一種久違的暢快。
汗水浸溼了她的額髮，宮裝也沾上了灰塵，可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柔安看著她逐漸舒展的眉頭和眼中的光彩，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對啦！就是這樣！桃桃姐姐，你學得真快！”
練到後來，宋桃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卻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她和柔安並肩坐在石凳上，喝著宮女送來的茶，看著滿地的紅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柔安，你為什麼會喜歡射箭？”宋桃問。
柔安晃著腿，想了想說：“因為射箭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弓弦震動的聲音，箭飛出去的感覺，還有射中靶子時的篤一聲，都特別真實。”
她轉頭看向宋桃，眼睛亮晶晶的：“桃桃姐姐，你不覺得嗎？在這宮裡，好多東西都是虛的。笑容是虛的，眼淚是虛的，連說的話都是虛的。可射箭不是。拉不開就是拉不開，射不中就是射不中，它不會騙你。”
宋桃怔怔地看著她。
這個看似天真爛漫的小公主，竟有著如此通透的心思。
“而且啊，”柔安壓低聲音，湊近她說，“我母妃去世得早，皇后娘娘又不管事。我在這宮裡，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射箭練好了，萬一哪天遇到壞人，我也能反抗一下，對吧？”
她說這話時還在笑，可宋桃卻聽出了話裡的辛酸。
“柔安……”宋桃輕輕握住她的手。
“哎呀，不說這些啦！”柔安又恢復了活潑的樣子，跳起來，“桃桃姐姐，你累了吧？我們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練！”
宋桃點點頭，也站起身。
兩人並肩往回走，柔安一路上還在嘰嘰喳喳說著話，宋桃靜靜聽著，偶爾應和，嘴角卻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
回到東宮時，已是午後。
雲舒早就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見宋桃一身塵土卻眉眼舒展地回來，又驚又喜：“娘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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