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那麼認真，那麼執著，陳師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問：“敢問太子妃，為何突然想學武？”
為何？
宋桃腦海中閃過爹孃倒下的身影，閃過安陽郡主譏誚的眼神，閃過這些日子在宮中的步步驚心。
還有二皇子……
可她不能說真話。
“我……”她垂下眼，“我只是覺得，會一些防身的本事，總歸是好的。這宮裡總要學會保護自己。”
這話說得含糊，可陳師傅在宮中多年，什麼沒見過？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柔安公主，又想起近日宮中關於太子妃的種種傳言，心中瞭然。
柔安這時反應過來，連忙幫腔：“師傅，你就教教桃桃姐姐嘛！她學得可快了，前幾日才第一次碰弓，現在已經能拉開輕弓了！”
陳師傅沉吟良久，終於嘆了口氣：“太子妃既執意要學，老臣不敢不從。只是有幾句話，老臣須說在前頭。”
“師傅請講。”
“第一，習武辛苦，非一朝一夕之功。太子妃如今起步已晚，只能學些強身健體、防身自保的粗淺功夫，想要有所成就是不可能了。”
宋桃點頭：“我明白。”
“第二，習武難免磕碰受傷，太子妃金枝玉葉，若有個閃失，老臣擔待不起。所以練習時須格外小心，且不能急於求成。”
“我記下了。”
“第三，”陳師傅深深看了她一眼，“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不是為了爭強鬥狠。望太子妃牢記。”
最後這句話，意有所指。
宋桃心頭一震，知道陳師傅看穿了她心底的某些東西。她鄭重點頭：“師傅教誨，我銘記於心。”
陳師傅這才點點頭：“既如此，從今日起，太子妃便隨公主一同練習吧。先從最基礎的開始——扎馬步。”
“扎馬步？”柔安驚呼，“那多無聊啊！師傅，你教桃桃姐姐點有趣的好不好？”
“根基不牢，地動山搖。”陳師傅板起臉，“公主若想學好箭術，也該多練練基本功。”
柔安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宋桃就在陳師傅的指導下，開始學習最基礎的扎馬步。看似簡單的動作，要做到標準卻不容易。
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腰背挺直，雙臂平舉。
不過一炷香時間，宋桃就感覺雙腿打顫，腰背痠軟，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堅持。”陳師傅的聲音嚴肅，“習武第一關，就是磨鍊意志。”
宋桃咬牙堅持著。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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