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崖下的深潭,在秋日的清晨泛著幽暗的綠光。
昨夜一場急雨,讓本就湍急的水流更加洶湧,浪濤拍打著兩岸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懸崖百丈,怪石嶙峋。
若從崖頂往下看,只能看到翻滾的水霧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即便是正午陽光最盛時,光線也照不到潭底,那裡永遠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陰影。
昨夜墜崖的那一抹緋紅,早已被洶湧的潭水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河水順著峽谷奔流而下,穿過密林,繞過山巒,一路向東。
兩岸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人跡罕至。
只有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或是野獸的低吼,打破這亙古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漸緩,河道變寬。
在一處河灣的淺灘上,淤泥和水草間,趴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女子。
她身上的緋紅紗衣早已被水流撕扯得破破爛爛,勉強遮住身體。
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上和裸露的肩背上,像是水草纏繞著一尊即將破碎的白瓷。
她的臉埋在淤泥裡,一動不動。
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雖然那起伏輕得幾乎看不見,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隻水鳥在不遠處嬉戲,偶爾好奇地望過來,又撲稜著翅膀飛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漸高,林中的霧氣漸漸散去。
遠處傳來腳步聲,窸窸窣窣,由遠及近。
是個揹著竹簍的老婆婆,約莫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身形佝僂,可腳步卻異常穩健。
她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一雙草鞋沾滿了泥,顯然是常年在山林裡走動的人。
老婆婆是來河邊採藥的。
這一帶盛產幾種止血化瘀的草藥,雖然偏僻難行,可為了生計,她還是每隔幾天就會來一趟。
她走到淺灘邊,正要蹲下身尋找草藥,目光卻被那個趴在淤泥裡的身影吸引了。
“咦?”老婆婆瞇起眼睛,走近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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