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在山間緩緩消散，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茅屋前的小院裡。
宋桃站在雞舍前，手裡捧著一小瓢穀子，望著那幾只咯咯叫的母雞，神情恍惚。
她不應該是過這種日子的。
這個念頭，從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在心底盤旋，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可應該過什麼樣的日子呢？
她不知道。
記憶像被濃霧籠罩的遠山，看不真切，摸不著邊際。
只有一種模糊的感覺。
她不該穿著粗糙的粗布衣裳，不該住在漏風的茅屋裡，不該……對著幾隻雞發呆。
“桃桃，我們下地了。”石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桃回過神，轉過身。
石頭、春妮和老婆婆已經收拾妥當。
石頭扛著鐮刀，春妮揹著竹簍，老婆婆手裡提著藥鋤和小籃子。
三人都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臉上帶著山裡人特有的被日光曬出的紅黑。
“嗯。”宋桃點點頭，聲音很輕。
石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別累著了。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山上的野果子。”
春妮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嘀咕道：“還野果子呢，地裡的活都幹不完……”
“春妮！”老婆婆呵斥了一聲，又轉向宋桃，語氣溫和，“桃桃，你就喂喂雞，別的不用管。要是累了就回屋歇著。”
宋桃又點了點頭，看著三人走出院子，沿著山道漸行漸遠。
他們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融進山野的蒼翠裡。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雞舍裡母雞咯咯的叫聲。
宋桃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穀子撒在地上。
幾隻母雞立刻圍上來，埋頭啄食。
她看著它們爭搶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荒謬感。
正發呆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請問，有人在家嗎？”
宋桃抬起頭，看到一個約莫十六歲的少女站在院門口。
她皮膚微黑，臉頰上有幾粒雀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
雖然打扮樸素，可笑容很溫暖，眼睛彎成月牙，像山間清泉，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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