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恍惚。
這樣的笑容,這樣清澈的眼神,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轉瞬間,那畫面就消散了,快得抓不住。
“公子……”她開口。
“玉翎。”少年糾正她。
宋桃頓了頓:“玉翎公子。”
她堅持加了尊稱,“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衛玉翎在她對面坐下,接過一碗肉羹,小口喝著,語氣隨意:“北邊邊境不太平,朝廷派我過去巡視。”
巡視邊境?
宋桃心中一動。
看他的年紀不過十八九歲,卻能領兵巡視邊境,身份定然不凡。
她想起他方才說的京城來的,還有那些訓練有素的官兵,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可她沒有多問。
她只是個過路的落魄女子,不該打聽這些。
衛玉翎卻似乎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這條路我走過幾次,荒涼是荒涼了些,可風景不錯。夏天時草原上開滿野花,像鋪了錦緞一樣。”
他頓了頓,看向宋桃,“你們是往北走?要去哪裡?”
宋桃垂下眼,握緊了手中的碗。
她給自己編個故事,不能說實話,不能說自己失憶,不能說自己是從山裡逃出來的,不能說那些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過去。
“去北邊尋親。”她輕聲說,聲音平穩,“我有個遠房舅舅,早年遷到北邊經商,多年沒有音訊了。母親臨終前囑咐我去找他,我就帶著弟弟……出來了。”
這話說得很順,連她自己都幾乎要信了。
衛玉翎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並不銳利,甚至很溫和,可宋桃卻莫名覺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
“尋親……”衛玉翎低聲重複,然後點點頭,“這年頭,能找到親人是好事。”他沒有追問舅舅姓甚名誰、在何處經商,只是又給她添了一碗肉羹,“你們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宋桃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想起這些日子走過的風雪,受過的冷眼,捱過的飢餓,喉嚨有些發緊。
“還好。”她輕聲說,“活著就好。”
衛玉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