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談了很久。
茶涼了,換了一壺;又涼了,再換一壺。
炭火添了三次,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又從暗到亮。
當然,外面依舊是灰濛濛的,雪還在下。
“北境的冬天,聽說比京城冷得多。”柳儒逸忽然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帶兵去,可得注意保暖。”
衛玉珩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怎麼,怕我凍著?”
“怕你凍死在外面。”柳儒逸沒好氣地說,“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兒找這麼好的靠山去?”
衛玉珩難得地笑出聲來:“放心,死不了。”
柳儒逸也笑了。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四皇子在北境,你知道吧?”
衛玉珩點點頭:“父皇說了。”
“聽說四皇子這次表現不錯。”柳儒逸說,“雖然年紀小,可帶兵有方,守住了好幾座城。邊境的百姓都叫他小戰神呢。”
“小戰神?”衛玉珩挑眉。
柳儒逸笑了:“民間傳的,當不得真。”
衛玉珩沉默了片刻,才說:“他長大了。”
語氣裡,有幾分欣慰,也有幾分複雜。
柳儒逸看著他,心中明白。
如今弟弟嶄露頭角,做哥哥的,自然高興。
可高興之餘,恐怕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壓力。
“你不用擔心。”柳儒逸說,“四皇子那人,我見過幾次。雖然年紀小,可心思通透,不是那種爭權奪利的人。”
衛玉珩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在想,這次去北境,正好可以見見他。”
“也好。”柳儒逸說,“你們兄弟倆,也該多親近親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柳儒逸起身告辭,衛玉珩送到門口。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沒有停的意思。
“路上小心。”衛玉珩說。
柳儒逸撐開傘,回頭看他一眼:“你也小心。北境那邊恐怕不太平。”
衛玉珩點點頭,目送他消失在風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