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闈如期而至。
京城的大街小巷裡，到處可見背著書箱、行色匆匆的舉子。
他們來自天南海北，操著各色口音，懷揣著十年寒窗的夢想，匯聚在這座巍峨的都城裡，等待著那場決定命運的考試。
禮部貢院前的街道，早在幾天前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高大的牌坊上掛著紅色的橫幅，上書為國求賢四個大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貢院的大門漆得鋥亮，門前兩座石獅子張著大口，威嚴地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門口站著兩排官兵，手持長槍，面無表情，將閒雜人等擋在門外。
春闈是三年一度的大比，也是天下讀書人最看重的日子。
一旦金榜題名，便是鯉魚躍龍門，從此步入仕途，光宗耀祖。
沈昌墨站在貢院對面的茶棚裡，望著那座莊嚴的貢院大門，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洗得發白，袖口處有一塊小小的補丁，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女子所縫。
他的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倒是生得好看，黑白分明，此刻微微瞇著，不知在想什麼。
他手中握著一個青布書箱，箱角磨得發白，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茶棚裡還有幾個舉子，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翻書，有的在低聲交談。
沈昌墨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慢慢地喝著。
他今日是來貢院熟悉考場的。
明日就要開考了，他不放心，特意提前來看看。
正喝著茶，一個窈窕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茶棚門口。
那是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氅，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簪，清清爽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的面容清秀溫婉，一雙杏眼含著淡淡的笑意，正朝茶棚裡張望。
沈昌墨看到她的瞬間，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頓。
是虞妙然。
他放下茶碗，起身迎上去。
走到她面前時，他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溫和而疏離的表情，恰到好處的客氣。
“虞姑娘，你怎麼來了？”他問，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斯文。
虞妙然看著他，心跳微微加快。
每次見到他，她都會有這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撞了一下。
“我……我來看看你。”她輕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明日就要考試了，你準備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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