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墨在桌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他看著孟麗華，目光溫和，可那溫和底下，卻藏著什麼。
“麗華，”他放下茶盞，輕聲說，“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孟麗華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
沈昌墨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孟麗華面前。
“這是和離書。”他說。
孟麗華看著那張紙，沒有動。
她不識字，可她認得那兩個字——和離。
村裡有人和離過，她見過那張文書。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沈昌墨看著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愧疚：“麗華，我對不起你。”
孟麗華沒有抬頭，只是盯著那張紙，聲音很輕：“為什麼？”
沈昌墨又嘆了口氣，低下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
“麗華，你知道的，我如今有了功名。雖說還要殿試，可總算是入了仕途。在這京城裡，要想站穩腳跟，光有才學是不夠的，還要有人脈，有靠山。”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臉，眼中滿是無奈：“虞小姐的事，你也聽說了吧？她是工部侍郎的女兒，她父親在朝中有人脈。若是……若是能娶了她，我的仕途就好走多了。”
孟麗華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她低著頭，聲音沙啞：“所以你要娶她？”
沈昌墨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涼，滿是繭子，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
“麗華，我也不想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懇求她的諒解，“可我沒有辦法。我寒窗苦讀十幾年，為的就是出人頭地。如今就差這最後一步了，我不能……不能功虧一簣。”
孟麗華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娶我？”她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昌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更深的自責取代。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麗華，我知道我辜負了你。是我不好。可我也是被逼無奈。虞小姐那邊催得緊，她父親也知道了我的事，若是不給她一個交代，我的前程就毀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臉，眼中滿是懇求：“麗華，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我不是不要你，只是……只是暫時不能認你。等我在京城站穩了腳跟，等我有能力了，我再……”
“再什麼？”孟麗華打斷他，“再娶我回去做小？”
沈昌墨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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