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然愣住了：“什麼意思？”
沈昌墨苦笑了一下，轉過身，望著橋下的河水。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樹。
“她……跟人私奔了。”他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痛楚，“去年秋天，我娘去世，我回不去，託她料理後事。可她……她收了別人的銀子，把我娘草草埋了，然後就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本不想說這些。家醜不可外揚。可你……你既然問起來了，我也不想瞞你。”
虞妙然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憐惜。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不是拋棄妻子，而是被妻子拋棄了。
他一個人在京城，舉目無親，備考辛苦，還要承受這樣的打擊。
“那個孩子呢？”她輕聲問。
沈昌墨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滿是疲憊：“孩子她帶走了。我……我想留，可她說，孩子是她的，不給我。”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握住虞妙然的手。
那手微涼，微微顫抖，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浮木。
“妙然，”他第一次這樣叫她，“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
虞妙然的心，猛地一顫。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那眼中的痛楚、疲憊、還有深深的依賴，像是一張網，將她牢牢罩住。
她忽然覺得，那些疑慮、那些猶豫，都不重要了。
他有過去，可那過去已經結束了。
她才是他的現在，他的未來。
“我在。”她輕聲說，反握住他的手，“我在。”
沈昌墨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隨即被更深的溫柔取代。
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妙然，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虞妙然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閉上了眼睛。
橋下的河水依舊緩緩流淌，暮色漸漸濃了，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
這一刻，她覺得，一切都值得。
兩人的關係，從那一天起，突飛猛進。
沈昌墨隔三差五就去虞府拜訪，每次都帶著禮物——有時是幾本罕見的古籍，有時是一方好硯，有時是街邊小攤買的一枝花，不值什麼錢，卻讓人心裡暖暖的。
虞妙然的父親虞侍郎起初並不看好這個寒門學子，可架不住女兒喜歡，又見沈昌墨談吐不凡、舉止得體，慢慢也就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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