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她落淚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握住柳青孃的手。
那手粗糙，滿是繭子，和記憶中那雙手判若兩人。
“我來看看你。”宋桃說，聲音有些發緊，“姐姐，你……你怎麼了？”
柳青娘沒有回答，只是拉著她往裡走。
院子裡比她記憶中更破敗了。
牆角的水缸裂了縫，用布條纏著；晾衣繩上只有幾件舊衣裳，在風裡飄飄蕩蕩；灶房的煙囪沒冒煙，灶膛冷冰冰的，顯然很久沒生過火。
堂屋裡光線昏暗，傢俱還是那些舊傢俱，只是更舊了。
桌腿上多了幾道裂紋，椅子的藤編坐墊破了個洞，露出裡面的稻草。
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年畫，畫上的胖娃娃笑得沒心沒肺，和這屋裡的氣氛格格不入。
柳青娘讓她坐下，自己去倒茶。
茶壺是涼的，她手忙腳亂地要去燒水，被宋桃攔住了。
“姐姐，別忙了。”宋桃拉著她坐下，“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柳青娘坐在她對面，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許久沒有說話。
宋桃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
窗外有鳥叫聲傳來，清脆婉轉，像是不知道這屋裡的人正在難過。
過了很久，柳青娘才開口。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走了。”
宋桃一愣：“誰？”
柳青娘抬起頭，看著她，眼淚又湧了出來：“大趙。他……他沒了。”
宋桃的心猛地一沉。
大趙，柳青孃的丈夫，那個在街口賣餅的憨厚漢子。
她見過他幾次，話不多，笑起來憨憨的，對柳青娘很好。
“什麼時候的事？”宋桃問，聲音有些發顫。
“兩個月前。”柳青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他得了風寒，原以為不礙事的，喝幾副藥就好了。可那藥……那藥不管用，他燒了幾天幾夜，最後……最後就沒了。”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宋桃握住她的手，心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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