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到京城時，什麼都不懂，是柳青娘教她怎麼在集市上買菜，怎麼跟小販討價還價，怎麼做京城口味的飯菜。
她心情不好時，柳青娘陪她說話，給她做點心，逗她開心。
她進宮後，柳青娘從不來找她，怕給她添麻煩，只是偶爾託人帶些自己做的針線，說是給她用的。
這樣的人，如今過得這樣苦，她竟一點都不知道。
“姐姐，”宋桃開口，聲音堅定，“我想幫你。”
柳青娘抬起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很快又黯淡下去：“桃桃，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不能要你的錢。你雖然是太子妃，可宮裡花銷也大，我不能……”
“不是白給。”宋桃打斷她，“我想跟你一起開個店。”
柳青娘愣住了：“開店？”
宋桃點點頭，思路漸漸清晰起來：“你手藝好，針線活做得精細，又懂布料。我想開個首飾店，兼做繡品。你幫我打理，我出本錢。賺了錢，我們平分。”
她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柳青娘看著她，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桃桃，這……這怎麼行？”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我什麼都不懂，萬一虧了……”
“不會虧的。”宋桃說，“你信我。”
她看著柳青孃的眼睛，那眼睛裡，有猶豫，有不安，也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想起多年前，柳青娘也是這樣看著她的，那時她剛來京城，什麼都不會，柳青娘教她做針線，她笨手笨腳的，總也學不會。
柳青娘說慢慢來，你信我。
如今，輪到她說這句話了。
柳青孃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擦，只是任它流著，流著。
“好。”她哽咽著說，“我信你。”
宋桃笑了，握住她的手，緊緊握了握。
兩人又聊了很久。
宋桃問了柳青娘對首飾店的設想，柳青娘說她想做銀飾，京城裡的女子都喜歡戴銀，不張揚又體面，配上繡品一起賣，應該不錯。
宋桃覺得可行，又問了她鋪面選在哪裡好，柳青娘說城南這條街雖然偏了些，可租金便宜，來往的人也不少，是個合適的地方。
宋桃一一記下，又說等回去就讓人去辦。
柳青娘聽著，眼眶一直紅紅的，卻努力笑著。
聊著聊著，柳青娘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桃桃，”她壓低聲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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