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與衛玉珩雖是親母子，關係卻並不親近。
這些事，宋桃是知道的。
衛玉珩很少提起皇后，偶爾提起，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母后在禮佛，不便打擾。
宮裡的人都知道，皇后常年吃齋唸佛，不理宮務，不參與朝政，甚至很少見外人。
她的慈安殿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連宮人們走路都小心翼翼地壓著腳步，怕驚擾了那份清修般的寂靜。
宋桃換了身見客的衣裳，跟著趙嬤嬤往慈安殿去。
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心裡卻在琢磨皇后忽然召見的原因。
她和皇后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今日忽然傳召，總不會是想念兒媳了。
慈安殿坐落在宮城西北角，位置偏僻，周圍沒有什麼華麗的裝飾，只有幾叢修竹和一棵老槐樹，樹冠濃密，將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青石地面上。
殿門開著，裡面飄出淡淡的檀香，是那種沉沉的、安神的香，聞久了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趙嬤嬤引著她穿過前殿，走進後殿的一間小佛堂。
佛堂不大，陳設簡樸，正面供著一尊觀音像，白玉雕成，眉眼低垂，嘴角帶著慈悲的笑。
像前的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青煙嫋嫋，將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皇后跪在佛前的蒲團上，背對著門，身姿筆直。
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素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沒有戴任何首飾，只簪了一支烏木簪。
從背後看去，她和尋常的禮佛婦人沒什麼兩樣，只是那肩背的線條，那低頭的姿態，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
宋桃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趙嬤嬤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皇后身側低語了幾句。
皇后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手中的佛珠轉了幾圈，磕了個頭，才緩緩站起來，轉過身來。
皇后的臉，和衛玉珩有幾分相似。
眉眼間那股清冷，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衛玉珩的清冷底下，還有溫度，還有柔軟的東西；而皇后的清冷，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冬天的霜，碰一下就涼。
她的眼角有細紋，卻絲毫不顯老態，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只是那明亮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寡淡。
“臣妾參見母后。”宋桃垂下眼，行了禮。
皇后點了點頭，在主位坐下，示意宋桃也坐。
她的坐姿依舊是筆直的，背不靠椅，手放在膝上，像是隨時準備起身離開。
趙嬤嬤端了茶來，是清茶，和白水差不多，沒什麼味道。
“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喝補藥？”皇后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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