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的心跳得快了些,面上卻不敢露出來。
她低下頭,聲音更柔了幾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怕麻煩母后。母后常年禮佛,清修不易,臣妾這點小事,實在不敢驚擾。”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皇后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她在宮裡活了這麼多年,什麼話沒聽過,什麼人沒見過。
一個年輕媳婦的心思,她看得透透的——不是不敢驚擾,是不想看。
可她沒有拆穿,只是看著宋桃,看了幾息,然後輕輕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那茶已經涼了,她也不在意,像是喝什麼都無所謂。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她放下茶盞,淡淡地說,“只是你要記住,你是太子妃,身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太子需要子嗣,皇家需要傳承。你若身子不好,就該好好治,不能諱疾忌醫。”
宋桃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皇后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佛前,重新跪在蒲團上,拿起佛珠,閉上眼睛。
那背影筆直而孤寂。
檀香嫋嫋,將她的身影籠在一片青煙裡,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宋桃知道,這是逐客了。
她起身行了個禮,輕手輕腳地退出了佛堂。
走出慈安殿的大門時,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初夏的風吹過來,帶著花木的氣息,暖暖的,癢癢的,拂在臉上,可她心裡卻冷得很。
她不知道皇后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不知道皇后會不會自己去查。
她只知道,今天躲過去了,明天呢?後天呢?她總不能一直躲下去。
可她能怎麼辦?告訴皇后,她可能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告訴衛玉珩,她是個不能生育的女人?
她不敢。
她怕看到失望的眼神,怕看到溫柔底下那層薄薄的裂痕,怕那個她愛的人,慢慢變成陌生人。
沿著宮道往回走時,宋桃的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她在想事情,想那些沒有答案的事情,想得入了神,連前面有人都沒注意。
“砰——”
一個身影從拐角處衝出來,與她撞了個滿懷。
宋桃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手裡的帕子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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