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那宮女，看著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額頭上磕出的紅印，看著她顫抖的雙手，忽然想起了什麼。
想起自己在白河鎮醒來時，看著陌生人時的恐懼；想起自己面對石頭時那種無力反抗的絕望；想起自己跪在街頭，餓得頭暈眼花，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茫然。
她差點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一個因為被冒犯了，就要責罵、懲罰、讓別人也嚐嚐恐懼滋味的人。
一個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殘忍的人。
一個她曾經最害怕遇到的人。
“起來吧。”宋桃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大，卻讓那小宮女愣住了，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清。
宋桃蹲下身，幫那小宮女撿起散落在地的碗碟。
碗碟沒碎，只是磕了幾個口子，還能用。
她將碗碟摞好，遞給那小宮女，輕聲說：“下次走路小心些。”
那小宮女接過碗碟，手還在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宋桃看著她，心裡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不是替自己悲哀，是替這個跪在地上、嚇得魂不附體的孩子悲哀。
她才十五六歲，和柔安差不多大，本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在這深宮裡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做錯一件事。
“去吧。”宋桃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那小宮女又磕了個頭，才抱著碗碟跌跌撞撞地跑了，背影狼狽而倉皇，像一隻被貓追過的老鼠。
宋桃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很久沒有動。
風吹過來，吹動她的衣袂。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
這雙手，曾經做過針線，縫補過衣裳，洗過碗碟，也握過匕首，殺過人。
這雙手曾經抱著小冬，曾經捧著粥碗，曾經在破廟裡瑟瑟發抖，也曾經在東宮的賬本上一筆一筆地勾畫。
這不是一個壞人的手。
她不能讓它變成壞人的手。
她不能讓自己變成那種人，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的、隨意踐踏別人的人。
她想起柳汀遙，想起她那句商戶女就是商戶女，骨子裡還是那一套。
她曾經因為這句話而難過，不是因為它刻薄，而是因為它刺中了她心裡最怕的那個地方——她怕自己真的像柳汀遙說的那樣，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可她不能因為怕，就去證明自己不是。
。人的小弱更待對去式方的樣同用，子樣的人些那著學去就，起不看人別為因能不
。落墮是那，明證是不那
。人的樣一們和變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