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禮部安排鄢國使者遊覽京城名勝。
上午是城外的報國寺，下午是城內的翰林院。
宋桃不需要參加，她在東宮裡對了一上午的賬，心神不寧的，總也靜不下來。
那道目光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告訴自己，也許只是多心。也許那位鄢國皇子只是無意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也許是她太敏感了，把什麼都往壞處想。
可第三日，鴻臚寺來傳話，說鄢國皇子提出，想在接下來的會談中，由太子妃陪同。
“陪同？”宋桃放下手裡的賬冊，看著來傳話的鴻臚寺官員，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官員低著頭，聲音恭謹而謹慎：“鄢國皇子的原話是，‘久聞大梁太子妃賢淑端莊，望能一見芳容，以慰仰慕之情’。陛下已經準了。”
陛下準了。
宋桃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緊了。
她看著那官員，那官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那微微僵硬的後背，分明也透著幾分不自在。
“知道了。”宋桃說，聲音平靜得不像她自己，“你下去吧。”
那官員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殿裡安靜下來，宋桃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玉像。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腳邊，一寸一寸地挪，像沙漏裡的沙。
她想不明白。
皇帝為什麼準了？
她是一個女子，是大梁的太子妃，不是鴻臚寺的官員，不是禮部的陪客。
讓她去陪同一個外邦皇子，這不合禮數，不合規矩，甚至不合常理。
可皇帝準了。
也許就是因為不合禮數、不合規矩、不合常理，他才準的。
皇帝和太子之間的關係，朝中上下誰不知道？
表面上是父子，是君臣，可那底下的暗流，比御河的水還深。
皇帝看不上她這個太子妃，她心裡是清楚的。
藉著鄢國皇子的要求，給她一個下馬威，這種事，皇帝做得出來。
傍晚時，衛玉珩回來了。
比平時早了些，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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