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她想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已經騙了太多人了，不想再騙柔安。
可她能說什麼？
說她每天都在喝補藥，說她肚子一直沒有動靜，說她買通了太醫，說她準備抱養一個孩子來冒充皇子？
她不能。
這些話，她這輩子都不能對任何人說。
“沒有。”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就是最近天熱，沒什麼胃口。”
柔安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桂花糕。
她沒有再追問，可宋桃知道，她不信。
柔安不是小孩子了，她十五歲了，在這宮裡活了十五年，什麼事沒見過，什麼人沒見過。
她不說，是不想讓她為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柔安說起她最近在練的新箭法，說她能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心了，連教頭都誇她有天賦。
她說話時眉飛色舞的，手比劃著拉弓的姿勢，像一隻展翅欲飛的小鳥。
宋桃看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她在想，這個孩子，真乾淨。
在這座吃人的宮殿裡，她還能笑得這麼幹淨，活得這麼幹淨，真好。
柔安走後，宋桃一個人在偏廳裡坐了很久。
桌上的桂花糕還剩大半塊，涼了，也軟了，塌在碟子裡，像一團揉皺的紙。
她看著那團糕，忽然覺得它很像自己——本來是好看的，香甜的，被人捧在手心裡的。
可時間久了，就塌了，塌成一團看不出形狀的東西，只有自己知道，裡面還是甜的。
傍晚時分，衛玉珩回來了。
他今日比平時早了些，走進寢殿時，宋桃正坐在窗邊看書。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淡淡的光。
衛玉珩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過她的肩。
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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