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裡散落著幾支簪子:兩支銀簪,一支碧玉簪,還有一支白玉簪,靜靜地躺在草叢裡,簪頭沾著泥土和碎花瓣。
那是衛玉珩送她的那支。
她彎腰想去撿,可手抖得厲害,幾支簪子撿了半天也沒撿起來。
燁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沒有幫忙,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像看一場有趣的戲。
宋桃終於將那幾支簪子攏在手心,站起身,低著頭,繞過他,快步走出了花園。
雲舒在外面等著,看到她披頭散髮、嘴唇紅腫的樣子,驚得差點叫出聲來,被宋桃一把捂住了嘴,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沒有回頭。
身後那棵石榴樹下,燁還站在那裡,腳邊躺著一支白玉簪,是宋桃漏撿的那支。
他沒有叫住她,只是低頭看著那支簪子,看了很久,然後彎腰撿起來,在指間慢慢轉著。
玉質溫潤,觸手細膩,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桃花,花瓣薄得透光,是上好的料子,出自頂級的匠人之手。
一個太子妃,用這樣的簪子,不稀奇。
稀奇的是,她明明不缺好東西,卻一直戴著這支不甚起眼的白玉簪。
他想起她方才低頭撿簪子的樣子,手抖得厲害,卻還是固執地把每一支都撿起來,獨獨漏了這支。
他沒有扔掉,也沒有讓人送還,只是隨手收進了袖中。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留下這支簪子。
也許是因為簪頭那朵桃花,和她這個人一樣,看著柔弱,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韌性;也許是因為他知道,她不會來要,而他也不想還。
他轉身,走進屋裡,將那支簪子放在了枕邊。
傍晚的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白玉簪上,簪頭的桃花泛著溫潤的光,像是活的。
——
鄢國皇子離開的那天,天公不作美。
清晨起來,天就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宋桃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盼著這一天盼了三天了,盼著那位皇子離開,盼著這一切結束,盼著日子回到從前的軌道上。
老天爺卻像是故意跟她作對,偏偏在這時候變了天。
雲舒端著早膳進來,看到宋桃站在窗前發呆,輕聲說:“娘娘,外面起風了,可能要下雨。城門那邊傳話來,說鄢國使者的隊伍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天晴出發。可這天氣,怕是一時半會兒晴不了。”
宋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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