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愣了一下：“娘娘，這天怕是要下雨……”
“下雨了就等雨停。走不走得成還不一定呢。”宋桃說著，已經起身去換衣裳了。
她換了一身尋常的月白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清清淡淡的，像個普通的富家女子。
對著銅鏡照了照，她低頭看了一眼妝匣，那支白玉簪的位置空著，像一顆掉了的牙，空落落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空位，然後合上了匣子。
馬車駛出宮門時，天更陰沉了。
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悶悶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街上行人稀少，小販們早早收了攤，店鋪也關了大半。
只有幾個不怕淋雨的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像這不陰不陽的天裡唯一的一點亮色。
青桃坊開著門，柳青娘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新進的貨。
這幾日生意好了，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人看著比從前精神了不少。
看到宋桃進來，她連忙起身迎上來，可那笑容在看清宋桃的臉色時，微微頓了一下。
“桃桃，你是不是沒睡好？臉色怎麼這麼差？”
宋桃搖搖頭，在櫃檯前坐下，接過柳青娘遞來的茶，捧在手心裡。
茶是熱的，透過瓷碗傳到掌心，暖洋洋的，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想待在宮裡，不想回去面對那片灰濛濛的天和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的人。
可出來了，坐在這裡，心裡還是不安定，像有什麼東西懸在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兩人聊了一會兒。
柳青娘說起鋪子裡的事，說最近來了幾個老顧客，都是回頭客，誇她手藝好，說要介紹給親戚朋友。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冬天裡的一把火，燒得旺旺的，驅散了這陰天裡的幾分寒意。
宋桃聽著，偶爾應幾句，可她的心思不在這裡，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窗外，看天色有沒有亮一些，看雨有沒有落下來。
柳青娘似乎看出了什麼，沒有多問，只是給她添了茶，又拿了幾樣新做的點心讓她嘗。
宋桃嚐了一塊桂花糕，桂花的香氣在口中化開，甜絲絲的，可她吃不出什麼味道，只是慢慢地嚼著，嚥下去。
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宋桃便起身告辭了。
柳青娘送到門口，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了句：“桃桃，你自己保重。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宋桃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巷子，拐上主街。
風更大了，車簾被吹得啪啪作響，她伸手按住簾子，透過縫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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