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閉上眼睛。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裡的累。
這三天,她一直在忍,忍他的目光,忍他的手,忍他的唇。
她以為忍過去就好了,以為他走了就結束了,以為她可以把那些事壓在心底,壓得深深的,誰也不告訴。
可他不讓她忍了。
他要她面對,要她承受,要把她一層一層地剝開,剝到最裡面,看看她到底還剩下什麼。
他吻她的時候,她沒有躲。
不是不想,是知道躲了也沒用。
他的手扣在她肩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那疼痛尖銳而真實,讓她知道這不是夢,不是她閉上眼睛就可以假裝沒有發生的事。
他的唇壓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暴戾的急切,不是親吻,是掠奪。
她被他按在榻上,後背抵著冰涼的被褥,前胸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冷和熱在她身體裡撞在一起,撞得她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他鬆開她的唇,微微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的唇被他吻得紅腫,嘴角有一絲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她的眼睛睜著,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恐懼和憤怒的眼睛,此刻空蕩蕩的,像兩口乾涸的井。
他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解開她的衣領。
指尖碰到她鎖骨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燙了一下。
她沒有躲,只是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在敲一面鼓,咚咚咚,一聲接一聲,震得她耳膜發疼。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肌膚上移動,冰涼而堅定,像是在彈奏一首沒有曲譜的曲子,每一個音符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傍晚時分,她終於被允許去沐浴了。
浴房很小,只有一個木桶,和一桶溫熱的洗澡水,大概是早就備好的。
她脫了衣裳,邁進木桶裡,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漫過腰,漫過胸口。
她坐在木桶裡,抱著膝蓋,將臉埋進水裡。
水很溫,不燙也不涼,恰到好處地包裹著她的身體,像是在擁抱她,又像是在把她往下拖。
她洗了很久,洗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膚髮紅髮痛,搓到指甲縫裡都乾淨了,才停下來。
水已經涼了,她站起身,用搭在一旁的乾布巾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
衣裳是新的,淺碧色的綢緞,柔軟光滑,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像是另一層皮膚,薄薄的,一扯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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