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衛玉珩蹲下身，與她平視，雙手捧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那觸感溫柔得讓她想哭。
“桃桃。”他喚她，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嗯。”
“我們有孩子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喜悅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那雙因為期待而閃閃發亮的眼睛。
她想，他真好看。
從江南初見時她就覺得他好看，如今她依然覺得他好看。
可這好看裡，多了她欠他的債。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指尖碰到他唇角時，他微微側頭，在那指尖上落下一吻。
那吻很輕，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膚上，癢癢的，帶著溫度。
“嗯，”她輕聲說，嘴角浮起一個笑，“我們有孩子了。”
這話說出口時，她自己在心裡默默地加了一句——不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們偷來的孩子。
可他聽不到她心裡的那句話，他只聽到了她說我們，只看到了她嘴角的笑，只感覺到了她指尖的溫度。
他傾過身，將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進那個擁抱裡。
她想，就這一刻。就這一刻，讓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懷孕了，讓她覺得自己是乾淨的，讓她覺得自己配得上這份喜悅。
過了這一刻，她再回到那個謊言的殼子裡去。
柔安是第三天來的。
她不知從哪裡聽到了訊息，興沖沖地跑進東宮，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盒子，身後跟著兩個抱都抱不動的宮女。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衣裙，髮髻上簪著幾朵珠花，小臉紅撲撲的，像個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桃桃姐姐！”她一進門就撲過來，想抱宋桃，又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剎住了腳步，兩隻手張開著停在半空，像一隻準備起飛卻忘了怎麼飛的鳥。
“差點忘了，你現在不能亂抱。”
宋桃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
“沒那麼嬌氣，抱一下又不會怎樣。”
柔安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不行不行，皇兄說了，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誰都不能碰。”
她說著，轉頭指揮宮女將那些盒子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這些都是我給小侄子準備的！你看，這個小衣裳是我讓尚衣局趕製的，用的是最好的蜀錦。這個小虎頭鞋是我自己繡的，繡得不好你可別笑。還有這個長命鎖，是純金的，我去廟裡開過光了，師父說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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