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什麼都不用怕了。
她不知道柔安說的怕是指什麼。
怕沒有孩子，怕地位不穩，還是怕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也許都有。
也許在柔安心裡，她這個桃桃姐姐一直活在某種恐懼裡，一直需要保護。可柔安不知道，她怕的不是那些。她怕的是自己。
“柔安，”她忽然開口，“你最近見過柳汀遙嗎？”
柔安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忽然提起這個人。
她想了想，說：“上個月宮宴上見過一次，她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太好。聽說是和她哥哥鬧了彆扭，具體什麼事我也不清楚。怎麼了？”
宋桃搖搖頭，說沒什麼，隨口問問。
柔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有一種和她的年紀不太相稱的瞭然。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桃桃姐姐，你放心。這下柳汀遙該死心了。她和太子哥哥，絕無可能了。”
絕無可能了。
她想，她應該高興的。
柳汀遙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從第一次見面起，那根刺就紮在那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如今有了這個孩子，那根刺就算不拔，也不會再扎得那麼深了。
可她笑不出來。
不是因為同情柳汀遙，而是因為她知道，這個孩子是假的。這根刺，是用一個更大的謊言，暫時壓下去的。
柔安走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她站在東宮門口，回頭朝宋桃揮了揮手，笑著說等她生了寶寶還要來。
宋桃站在臺階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
她轉身走回寢殿，關上門，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屋裡沒有點燈，光線很暗，只有窗外的餘暉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橘紅色。
她在那片橘紅色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晚風湧進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氣息，拂在臉上，癢癢的。
她靠著窗框，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空落落的。
又過了幾日，柳汀遙也知道了。
訊息是她的貼身侍女從外頭帶回來的。
侍女說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頭垂得很低，不敢看柳汀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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