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屋裡迴盪，一件接一件。
等能摔的都摔完了，柳汀遙站在滿地的碎片中間，喘著氣，眼眶紅紅的，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不肯哭。
哭是軟弱，軟弱是輸，她還沒輸。
門外傳來腳步聲，柳儒逸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眉頭皺了一下。
他揮手讓侍女們退下，關上門，走到柳汀遙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比他小好幾歲的妹妹。
她站在碎片中間，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渾身是刺，可那刺底下，是看得見的傷。
“汀遙。”他喚她。
柳汀遙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紅紅的，卻倔強地沒有掉下淚來。
柳儒逸嘆了口氣，伸手想幫她擦掉臉頰上那道血痕，被她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收回來，負在身後。
“你都知道了？”柳汀遙問，聲音沙啞。
柳儒逸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那你是來勸我的？”
柳儒逸沉默了一瞬，說：“汀遙，趁早物色新的夫君吧。不必再執著於太子了。”
柳汀遙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像是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
“物色新的夫君？你說得輕巧。我等了這麼多年，費了這麼多心思，你讓我說放棄就放棄？”
柳儒逸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不甘，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深的失落。
他心疼這個妹妹，可他更清楚，她走的路是死路。
太子妃已經懷了身孕，不管那個孩子是男是女，太子妃的地位都穩固了。汀遙再等下去，只會把自己耗幹。
“汀遙，聽哥一句勸。”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太子妃有了孩子，地位就穩了。你等不到了。”
柳汀遙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說了一個字：“滾。”
柳儒逸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筆直而僵硬。
他想再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柳汀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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