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遙看著她的臉，心裡忽然有些酸。
妙然嫁的那個人，是個寒門學子，窮酸，沒家世，還帶著個孩子。
她當初怎麼勸都不聽，哭著喊著要嫁。
如今看來，倒是嫁對了。
至少那個人心裡只有她，沒有別人。
不像她，等了這麼多年，等來的卻是別人的孩子。
兩人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最近可好”“氣色不錯”“多謝掛念”之類的客套話。
虞妙然的目光在柳汀遙臉上停留了幾息，那雙溫婉的杏眼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輕易觸碰的試探。
她知道柳汀遙在等什麼，她也知道結果。
這件事，京城裡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汀遙姐姐，”她放下茶盞，輕聲開口，“太子妃的事，我聽說了。”
柳汀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靜。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涼的，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久久不散。
“聽說了又如何？”她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虞妙然看著她，那雙杏眼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柳汀遙的手背上，那觸感微涼，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汀遙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事已至此，你……你還是想開些。”
柳汀遙低下頭，看著虞妙然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白淨細膩，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留長甲，也沒有塗蔻丹，乾乾淨淨的。
“我想得很開。”柳汀遙抽回手，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這一次，她沒有皺眉，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她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像是喝慣了苦茶的人。
“太子妃有了身孕，這是喜事。我替太子高興。”
虞妙然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知道柳汀遙說的不是真話，可她也不能揭穿。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說出來就是撕破臉。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慢慢地喝著。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蟬忽然叫了起來，一聲接一聲，又急又脆，像是在替什麼人喊冤。
虞妙然走後，柳汀遙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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