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宋桃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額前。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著，指尖觸到他的眉骨，他的鼻樑，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從那縫隙裡進出，溫熱而潮溼。
她把手指放在他唇上，感受著那細微的、規律的呼吸。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夢到了什麼，含混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翻了個身，手臂還是搭在她腰間，沒有鬆開。
她收回手，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時間過得比宋桃預想的更快。
她還沒準備好，十個月就已經到了眼前。
假孕的日子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每一天她都在煎熬中度過，而現在，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刻。
清晨的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桌案上攤著一張小小的地圖，標註著東宮內外以及宮牆外一處秘密宅子的路線。
那是她精心挑選的地方，離皇宮不遠，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連左鄰右舍都不知道那宅子裡住著什麼人。
那個姓陳的寡婦已經被秘密安置在那裡。
宋桃看著那張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位置，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像是在描摹命運的輪廓。
雲舒站在她身後，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握在身前，指節泛白。
她已經知道了宋桃的計劃。
宋桃疊好那張地圖，放進袖中。
她站起身，走到妝臺前，拿起一隻小小的錦盒。
錦盒裡躺著一把匕首，那匕首比尋常的短匕更輕巧，刀身泛著幽藍的光，是淬過毒的。
宋桃拿起那把匕首，翻轉著看了看，刀鋒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她垂下眼，將它放回錦盒，合上蓋子。
她不知道到了最後關頭，這匕首會不會派上用場。
但她知道，她必須有所準備。
萬一那個寡婦反悔了，萬一產婆洩露了秘密，萬一有人發現了一絲端倪……她必須確保自己有能力讓所有知情人永遠閉嘴。
這很殘忍，可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能回頭。
宋桃站在窗前，望著庭院裡那株開得正盛的花。
陽光落在花瓣上，將那層緋紅照得幾乎透明，能看到上面細如髮絲的脈絡。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了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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