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玉珩笑了，說不早，現在想好了，到時候就不急了。
他說了好幾個名字，都是他從古籍裡翻出來的，字義好，音韻也好。
他說等孩子出生了，如果是男孩就叫這個，如果是女孩就叫那個。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宋桃聽著，嘴角始終帶著那抹笑，可她的心思已經飄到了別處。
她覺得有些煩了。
不是煩他，是煩這件事。
這個話題像一根針，輕輕地、不停地扎著她。
她不想聽他說這些，不想聽他給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取名，不想聽他說“我們的孩子”這樣的話。
因為那不是她的孩子，不是他們的孩子，是一個她偷來的孩子。
每一個關於那個孩子的憧憬，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越來越重。
她面上還是笑著的，那笑容沒有一絲裂痕，可她握筷子的手，指節已經微微泛白了。
她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也是她騙得最深的人。
她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破綻。
岔開話題，像往常一樣，用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把那條河引到別的地方去。
“對了，今日在寺裡，我替你和父皇母后都求了平安符。”她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這個是你的，我幫你掛在床頭了。”
衛玉珩接過那個香囊，低頭看了看，是明黃色的錦緞，上面繡著一個“安”字，針腳細密。
他將香囊握在手心裡，放在鼻端聞了一下，檀香的氣味淡淡的，不濃，卻讓人安心。
他笑了，說不愧是你，什麼時候都有心。
宋桃看著他那雙因為一個平安符就泛起光亮的眼睛，心裡那一絲煩躁忽然就散了，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了。
她想，他這麼好，她怎麼忍心騙他。
晚膳後，兩人在廊下坐了一會兒。
夜風從庭院裡吹過來，帶著月季花的香氣，和遠處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衛玉珩坐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另一隻手自然地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他沒有再提孩子的事，只是說些家常——朝中誰又升了，誰又被貶了，邊境又有捷報了，北境的那個四弟又立了功。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庭院裡那幾株月季上，語氣隨意，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宋桃聽著，偶爾應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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