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被陷害，背了黑鍋，誠摯邀請你來‘知味’。”方樂知說道。
楊大慶冷笑一聲，把鐵刷子用力摔在水槽裡，汙水濺了一地。
“你們這些開大飯店的，心眼子比藕還多，今天用得著我，叫我一聲師傅，明天用不著了，轉頭就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趕緊走，我不去！”
“你一身好手藝甘願窩在這裡？”
“我樂意！關你屁事！”
“你是樂意。”方樂知看向了坐在角落裡剝蒜的男孩，“但他呢？”
男孩因為剝不開緊實的外皮，急得滿頭大汗。
旁邊一桌吃夜宵的客人喝多了，不耐煩地衝他喊：“喂！傻子！拿兩瓶啤酒過來！”
楊安眼神驚恐地往楊大慶的方向縮了縮。
楊大慶把鐵勺往鍋裡一摔，轉身吼了回去：“喊什麼喊！自己沒長手啊！”
他快步走過去把兒子按回馬紮上，從他手裡接過蒜，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用力：“沒事，安安，剝你的，別理他們。”
楊大慶轉過頭，看著方樂知，眼眶有些發紅。
“我得守著我兒子。”
方樂知邁步走到楊安面前。
她蹲下身，從包裡掏出一包溼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
“擦擦手。”方樂知聲音溫和。
楊安怯生生地接過紙巾。
方樂知看了一眼旁邊瀝水籃裡洗好的包菜，每一片都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甚至有一種強迫症般的整齊。
“你洗得很乾淨。”
楊安聽到誇獎，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不太整齊但很真的笑。
方樂知站起身，轉頭看向楊大慶。
“楊師傅，你天天熬夜擺攤，想給他攢一筆錢，對吧？但你想過沒有，等你老了，幹不動了，或者你哪天不在了，你留給他的錢，他守得住嗎？”
楊大慶沉默。
這是他每天半夜收攤之後坐在三輪車上看著熟睡的兒子時，最不敢碰的噩夢。
“他沒有生存能力，沒有社會關係，你不在了，他怎麼辦？知味後廚備菜缺人，楊安專注的品質是我們需要的，他能靠自己雙手賺錢。”
楊大慶粗糙的雙手抓緊圍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看著坐在馬紮上傻笑的兒子，又看看方樂知。
“你願意給他一份工作？他，他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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