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猛地站起來。
驀地感覺背脊發涼，他往後一瞥，看見陸九霄還有他身後的幾個保鏢的警告眼神，嚥了口唾沫。
落了句“再也不來這破地方”，麻溜走了。
楊大慶蹲在地上幫兒子擦身上的髒水，聲音哽咽：“安安不怕，爸爸在，爸爸把他們趕走了...”
楊安依舊死死抱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世界裡。
方樂知從盆裡拿起蒜頭，遞到楊安眼前。
“楊安，看著我。”
楊安怯生生地看著她。
“蒜掉在盆子裡，沒有壞，你把它拿起來剝乾淨，放回碗裡。這是你的工作，對嗎？”方樂知把蒜塞進他手裡。
楊安眨了眨下眼，慢慢放下了抱在頭上的雙手。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
“好，現在開始做。”方樂知把蒜塞到他手裡。
楊安竟然真開始剝蒜瓣，放進乾淨的碗裡，動作雖然慢，但眼神已經從驚恐回到了專注。
楊大慶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習慣了兒子一受驚嚇就崩潰大哭，習慣了用盡一切辦法去哄，卻從來沒想過，明確的指令和工作，反而能讓兒子更快地平靜下來。
“你把他當易碎品，他永遠是個易碎品。”明天早上八點，帶他來‘知味’後廚，如果你看了他的工作環境，還是覺得不放心，你隨時帶他可以走。”
說完，方樂知和陸九霄離開了。
楊大慶站在原地，看著兒子一絲不苟地剝著蒜，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滿是油汙的圍裙，久久沒有說話。
...
車門關上。
方樂知扯過安全帶扣上，若有所思地撥出一口氣。
陸九霄側過身，伸手握住方樂知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怎麼了？”他問，“還在想楊大慶的事？”
方樂知搖了搖頭，眼神清明，“我是在想楊安。”
她坐直身子，語氣認真：“老公，陸氏旗下那麼多產業，有些基礎崗位是不是可以定向招募一些殘疾人？”
陸九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剛才楊安洗菜你也看到了。很多像他一樣有輕微心智障礙，或者身體有殘疾的人，只要給他們明確的指令和合適的崗位，他們的專注度和穩定性其實都不錯。”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不僅是給他們一個融入社會、自食其力的機會。從企業管理的角度看，這類員工對崗位的忠誠度高，同時，還能響應政策，拿到殘保金的減免，這是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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