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方樂知約她喝咖啡。
岑敏坐在對面蔫頭耷腦地攪杯子裡的奶泡,方樂知看了她一眼就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你跟向南山吵架了?”
岑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把臉埋進胳膊裡悶聲說了句:“不結婚了。”
方樂知把咖啡杯推到一邊,認真地看著她:“為什麼?”
岑敏把那天的事斷斷續續講了一遍。
“知知,你說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她紅著眼眶,委屈道:“他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
等岑敏發洩完了,方樂知才輕輕嘆了口氣。
“敏敏,你是不是覺得,只有像我和九霄那樣,經歷過生死,經歷過那些驚心動魄,才叫真愛?”
岑敏愣了一下,咬了咬唇。
方樂知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竹影,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如果可以選,我寧願九霄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我寧願我的愛人永遠健康平安。我寧願我們每天最大的煩惱,只是晚上去菜市場買什麼菜,而不是擔心明天會不會有人想拿我們的命。”
她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岑敏。
“你覺得你們的感情寡淡,或許是你們從小就認識,兩小無猜。你們對彼此的生活習慣、性格脾氣早就摸得透了,根本不需要像別的半路認識的情侶那樣,去經歷痛苦的磨合期。你以為的順理成章,是兩個人和兩家人一起走了二十多年走出來的。”
岑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認識向南山也幾年了,他作為九霄的特助,年薪加分紅早就千萬級別了。但他超級摳門,你知道吧。”
岑敏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說:“嗯。他為了省五十塊錢的停車費,寧願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免費停車場,然後自己走過來。”
“是啊,這麼摳門的一個男人。”
方樂知撐著下巴,盯著岑敏的眼睛。
“可是,他給你買那套兩千萬的婚房時,眼睛眨過一下嗎?房產證上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每個節假日,你喜歡的那些奢牌首飾、限量版包包,只要你多看了一眼,他哪次不是毫不猶豫地買下來送到你面前?”
岑敏慢慢紅了眼眶。
“他在自己身上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對你卻傾其所有。”方樂知繼續道。
方樂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對面的人。
岑敏低著頭,視線落在杯子裡的奶泡上,半晌沒有動。
“敏敏。”方樂知放下杯子,聲音放輕了,“你有沒有問過自己,你愛他嗎?願不願意和他組成一個自己的小家,願不願意每天早上睜眼看見的是他、每天睡前最後一眼看的也是他?”
岑敏眼眶裡那層水霧越聚越厚,終於凝成珠子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在手背上。
方樂知把紙巾遞給她,安安靜靜地陪她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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